嘉陵江两岸的硝烟还未散尽,上半夜敌军偷袭渡口的枪炮声,依旧在山谷间回荡。塔子山东岸的红军阵地,经过一场惨烈阻击战,终于将偷袭的川军尽数击退,江面漂浮着敌军船只的残骸,江水被鲜血染成暗红,可阵地之上,没有半分颓丧,反而涌动着一股燃到极致的士气。
天刚蒙蒙亮,川陕苏区的百姓就成群结队,朝着各渡口阵地涌来。扛粮的、挑菜的、推着独轮车送军械的、背着草药和军鞋的,男女老少齐上阵,蜿蜒的队伍从山脚一直排到江边,尘土飞扬,人声鼎沸,却没有一丝杂乱,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坚定与期盼,那是苏区百姓对红军的信任,是对胜利的笃定,更是对北上会师、赶走反动派的满心渴望。
反六路围攻十个月,红军将士用血肉之躯守住了苏区,分给百姓田地,护住了家园,如今红军要强渡嘉陵江,北上策应中央红军,苏区百姓心里都明白,这一仗是为全国穷人打,为革命胜利打,他们能做的,就是倾尽所有,支援红军,让将士们无后顾之忧,在战场上放手搏杀。
“老李,快!把这袋糙米送到独立团阵地,李团长的部队是尖刀,战士们打仗费力气,得吃饱饭!”
“娃他娘,把咱攒的鸡蛋煮上,给伤员们补身子,红军要是打了胜仗,咱穷人才能彻底翻身!”
“木匠师傅,再加紧修两条船,渡江的时候多一条船,战士们就少一分危险!”
百姓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没有豪言壮语,却句句戳心。白发苍苍的老人,攥着攒了许久的干粮,颤巍巍塞进战士手里;十几岁的少年,跟着大人搬运弹药,小脸憋得通红,也不肯歇一口气;妇女们蹲在阵地旁的空地上,一边给战士们缝补破旧的军装,一边轻声叮嘱:“娃们,上了战场小心点,家里有我们守着,你们只管往前冲!”
独立团的阵地前,李云龙正带着干部们检查战备,看着源源不断赶来的百姓,眼眶微微发热。他打了半辈子仗,从鄂豫皖到川陕,见惯了枪林弹雨,却唯独扛不住百姓这份赤诚的心意。
赵刚站在一旁,看着军民同心的场景,声音满是动容:“团长,有苏区百姓做后盾,咱们这一仗,胜算又多了几分。反六路围攻咱们能赢,靠的就是军民一心,这次强渡嘉陵江,咱们照样能赢。”
“那是自然!”李云龙大手一挥,嗓门洪亮,透着十足的底气,“咱红军从来不是孤军奋战,有乡亲们撑腰,别说嘉陵江天险,就算是刀山火海,咱也能踏过去!传我命令,全团将士不许拿百姓一针一线,粮草军械按规矩登记,绝不能让乡亲们白白付出!”
战士们纷纷应声,可百姓们哪里肯依,硬是把干粮、军鞋、草药往战士们怀里塞,推搡之间,尽显鱼水情深。有个老大娘拉着新兵柱子的手,抹着眼泪说:“娃,你跟俺家娃一般大,上了战场别逞强,保护好自己,大娘等着你们凯旋归来。”
柱子攥着老大娘塞来的煮鸡蛋,眼圈通红,重重点头:“大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打仗,打退白匪,早日回来见您!”
这样的场景,在红四方面军全军各阵地轮番上演。苏区苏维埃zheng府的干部们全程奔走协调,将百姓们捐赠的物资快速分发到各部队,兵工厂的工匠们连夜赶工,将最后一批弹药、刺刀送到前线;造船队的师傅们顾不上休息,修补好被敌军炮火损毁的渡船,一遍遍检查船身,确保渡江安全;赤卫队、少先队主动承担起阵地警戒、后勤运输的任务,配合红军守住渡口,严防敌特再次破坏。
整个川陕苏区,不分军民,不分老少,所有人都拧成一股绳,朝着同一个目标发力——保障红军强渡嘉陵江,助力北上会师,打赢这场关乎革命前途的生死仗。
独立团指挥所内,战前最后一次战备核查已经完毕。全团三千二百名将士,枪弹上膛,刺刀磨得锃亮,每人足额配备五颗手榴弹、两百发子弹,干粮袋塞满,急救包备齐,迫击炮连、重机枪连全部进驻塔子山高地,瞄准西岸敌军碉堡群,随时可以发起火力压制。
敢死队三百精锐,全员整装待发,经过昨夜的阻击战,他们非但没有丝毫惧意,反而战意更盛,每个人都眼神锐利,摩拳擦掌,就等着总攻命令下达,第一时间冲过嘉陵江,撕开敌军江防。
“团长,全团战备全部到位,将士们士气高昂,随时可以出征!”王雷快步走进指挥所,立正汇报,声音铿锵有力,“敢死队已经全部登船待命,工兵排也将江面剩余水雷全部清除,主航道彻底畅通,就等总部命令!”
李云龙走到地图前,指尖划过嘉陵江江面,眼神坚定如铁。他清楚,此刻全军八万将士都和独立团一样,枕戈待旦,翘首以盼。徐向谦总指挥制定的声东击西之计已然奏效,陕南佯攻部队牵制了胡宗南大量中央军,田颂尧的川军虽在西岸布防严密,却早已被红军摸清底细,防线漏洞百出,只要一声令下,全军就能横渡嘉陵江,突破天险。
赵刚拿着政工组的战前动员报告,沉声说道:“团长,全团战前动员全部完成,将士们都清楚此次渡江的意义——策应中央红军北上,打破蒋介石的川陕会剿,为全国革命打开新局面。大家都抱着必死的决心,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就在这时,指挥所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通讯员小张满脸激动,手里攥着一份电报,一路狂奔而来,还没进门就大声呼喊:“团长!政委!总部急电!总部急电!”
李云龙和赵刚同时转身,目光紧紧盯着小张手中的电报。
小张气喘吁吁地冲进指挥所,将电报递到李云龙手里,声音颤抖着说:“徐总指挥亲自签发的命令,全军即刻出发,强渡嘉陵江总攻,马上开始!”
李云龙一把抓过电报,指尖微微用力,快速扫过上面的文字,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战意瞬间爆发。电报上的字迹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各部队即刻进入作战位置,拂晓时分,全线强渡嘉陵江!独立团作为先遣突击队,率先发起抢滩登陆,务必攻克西岸碉堡群,开辟登陆场,掩护主力渡江!此令,徐向谦!”
终于来了!
筹备多日的强渡战役,终于要正式打响!
李云龙猛地将电报拍在桌案上,周身散发出睥睨天下的霸气,对着指挥所外厉声嘶吼:“吹集结号!传令全团,登船出发!敢死队打头阵,炮兵连火力掩护,今日,咱们就踏平嘉陵江天险,给全军杀出一条血路!”
嘹亮的集结号瞬间响彻塔子山阵地,穿透硝烟,回荡在嘉陵江两岸。
独立团的将士们听到号声,纷纷登船,身姿挺拔,眼神坚毅。百姓们围在岸边,挥手送别,眼中含着热泪,却没有一人哭泣,只有一声声铿锵的呐喊:“红军必胜!早日凯旋!”
敢死队的船只率先驶离岸边,朝着西岸疾驰而去,三百精锐伏在船中,紧握武器,目光死死盯着对岸的碉堡群,战意滔天。塔子山高地上的炮兵,已经调整好炮口,只等总攻信号响起,就发起炮火覆盖。
嘉陵江江面,战船密布,帆影连绵,红四方面军八万将士,全员进入作战位置,静待总攻时刻。
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总攻前的最后一刻,西岸敌军阵地突然异动,大批川军预备队朝着塔子山对岸集结,碉堡内的火力骤然加强,江面上的巡逻艇也开始疯狂巡逻,显然是察觉到了红军的总攻意图,做好了拼死抵抗的准备。
一场空前惨烈的强渡血战,即将拉开序幕!独立团敢死队能否顶住敌军火力,成功登陆?敌军的拼死反扑,能否阻挡红军北上的步伐?强渡嘉陵江的第一战,注定血流成河,生死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