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隼抬手指了指下方,正在不停往早餐店里挤的尸群。
“丧尸发出的动静,不会大规模地吸引同类。”
“现在这种情况,店里肯定有活人。”
早餐店内,沈梨紧紧握着手枪,靠在一根承重柱后方。
店铺深处的厨房里,一个年轻女人,死死捂着女儿的嘴,满脸绝望地看着碎成一地的玻璃墙。
原本玻璃墙的位置,大量闻到血肉鲜香的丧尸,正从缺口处源源不断地往店里涌。
沈梨从空间里拿出一面补妆镜,小心翼翼地从墙后递了出去,试图看一眼门口的情况,
镜子的反光,瞬间引起已经索降到二楼平台的猎豹注意。
“砰——”
他下意识地扣动扳机。
子弹带着微弱的火光,从枪口喷涌而出。
“啪——”
化妆镜被子弹瞬间击穿,脱手而飞。
“停火!停火!”
“店内有幸存者!”
头狼见状,连忙对着麦克风低声喊道。
猎豹闻言,立马松开扳机,等待进一步的指令。
特遣小队其他人也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齐齐将目光投向了头狼。
头狼拿起战术望远镜,看了一眼早餐店门口的情况,眉心皱成一团。
鸮鹰轻轻拍了拍头狼的肩膀,低声问道,“怎么办?”
头狼沉默片刻,开口道:“先救人。”
白鹿有些意外地看了头狼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鸮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们没有行动授权。”
头狼竖起右掌,打断鸮鹰的话,同时拇指一推,将弹匣卡入枪身,“有事我担着。”
游隼轻声补充了一句,“可后勤的弹药补给,不包括现在这种情况。”
头狼顿了一下,沉声说道,“报告我来写,现在,先救人。”
鸮鹰轻轻叹了口气,“头狼,使用珍贵的弹药,救援低价值目标。”
“回去之后,报告会很难写。”
头狼摇了摇头,语气十分坚决。
“如果不是我们,那只丧尸不会进入早餐店。”
“所以,我们现在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弥补错误。”
犀牛闷声闷气地说道,“可是,那只特殊丧尸已经进去了。”
“如果她想杀人,我们现在下去也来不及了,而且还会让自身陷入危险。”
游隼闻言,情不自禁地低声插了一句,“她不会。”
白鹿虽然没有出声,但也跟着轻轻点了点头。
犀牛深深地看了游隼一眼,没再继续说话。
早餐店里,沈梨看着被打飞的化妆镜,脸色止不住地有些难看。
耳边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沈梨紧紧贴在承重柱上,抵在手枪扳机上的食指指节微微发颤。
作为二阶感染体,在早餐店这种并不开阔的空间里。
只要沈梨想,外面那些一阶丧尸就绝无可能越过她,去伤害厨房里那对母女。
可理智告诉她,现在绝不能出去。
一旦出去,暴露身位,她会死。
眼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静待外面的丧尸冲进来。
进来的丧尸越多,场面就会越乱。
场面一乱,她就可以趁机逃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可是,真要这样做,沈梨根本说服不了她自己。
她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厨房内,那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那女人怀里的女儿,大概只有两三岁的年纪,此刻正睁着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满脸好奇地看着她。
沈梨的喉咙微微发紧。
玻璃是她砸的,动静是她弄出来的。
这对母女本来可以安安稳稳吃完那顿早餐。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虽然就算没有她,随着丧尸等级的提升,这一天也迟早会来。
可她的到来,却实实在在地加速了这个过程。
她根本没法告诉自己,眼前这对母女的死活,与自己毫无关系。
她更加做不到,心安理得地用两条人命,当成自己逃离围剿的船票。
就在沈梨犹豫间,四五只衣衫褴褛的丧尸,已经踩着沉重的步子,从承重柱侧后方冒了出来。
“饿~!”
丧尸特有的嘶吼声连成一片,在早餐店的空气中来回传荡。
厨房里的女人咬了咬牙,将女儿放在身后的桌子上,拿起案台上的两把菜刀,满脸决绝地堵在了出餐口。
那孩子坐在桌上,歪头看着越来越近的丧尸,丝毫没有意识到,眼前是足以致命的危险。
沈梨叹了口气,将手枪收进空间,并拿出了小黑伞。
用手枪杀丧尸,确实会更快。
可是,她的子弹太少了。
真要持久作战,还得靠冷兵器。
至于空间异能,她现在根本就不敢随便乱用。
二阶感染体的异能,储备量十分单薄。
只适合充当最后的底牌,而不是应敌的武器。
眼下这种情况,一旦异能耗尽,没了空间穿梭作为逃生手段,她根本不可能逃脱外面那支特遣队的猎杀。
“饿~!”
嘶吼声越来越近。
沈梨忍不住紧了紧手中的黑伞。
她看了一眼柱子右侧的那条通道,忍不住眉心微蹙。
那条通道,距离承重柱的位置,实在太远了。
如果她就这样冲出去阻敌,根本躲不过对面二楼的枪口。
“这样不行,太危险了。”
沈梨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向身侧那张紧贴着承重柱的长条桌。
“吱——嘎——”
长条桌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沈梨奋力推到那条本就并不宽阔的通道上。
“砰——”
一声闷响过后,长条桌撞上另一张桌子,彻底堵死原先的通道,硬生生挤出一处小弯道。
弯道开辟出的新通路,恰好紧贴沈梨藏身的承重柱。
几只冲在最前面的丧尸,正要往右侧通道冲过来,忽见前路被铁桌封死,只得纷纷拐弯,朝着承重柱这边拥挤过来。
沈梨见状,忍不住微微松了口气。
借着柱子的遮挡,她手中的小黑伞在空中连续刺出几道残影。
“噗嗤——”
“咔擦——”
一阵沉闷的轻响传来。
小黑伞锋利、尖锐的伞尖,在每只丧尸的脑袋上,都留下了一个孔洞。
这些孔洞,有的在太阳穴,有的在眼眶,有的在耳蜗。
每一处,都是头部最脆弱的位置,每一击也都是致命攻击。
那几只正在往前冲的丧尸,连反应时间都没有,便接二连三地倒地,彻底失去声息。
沈梨不是什么武林高手,也不懂什么高深的武学。
但是作为病毒学博士后,她临床解剖经验极其丰富。
她对人体的构造,极度了解。
而且,她的手很稳。
攻击得手之后,沈梨没有任何的犹豫,立即停止手中的动作,重新藏回柱子后方,再次蛰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