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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时代之玄门军师- 第21章 二十七岁事业巅峰顺便成了世界首富-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21章 二十七岁事业巅峰顺便成了世界首富
    一、二十七岁——以及我糟糕的时间管理

    2007年春天,我二十七岁。

    上回说到,我二十六岁那年遇到了五个女人。伊莎贝拉、苏晚亭、霍青桐、陈婳、南宫月。加上林婉儿,一共六个。她们每周都会来我家,喝茶的喝茶,熬药的熬药,值班的值班,画画的画画,扫描的扫描,送季报的送季报。我家从“姜建军的家”变成了“法拉盛妇女活动中心”。

    我妈说:“你这哪是家,你这是茶馆。”

    我说:“妈,茶馆至少收钱,我家不收。”

    我妈说:“那你开个茶馆吧。反正人现成的。”

    铁子每次看到这六个女人在院子里坐着,都会默默地从厨房端出一盘水果,放在桌上,然后默默回去洗碗。他什么都不说,但他的表情告诉我:你完了。

    王小虎更直接:“师父,你这是要开后宫啊。”

    “你给我闭嘴。什么叫后宫?她们都是我的朋友。”

    “朋友?那你跟林姐姐也是朋友开始的。按照这个进度,再过两年,这个院子就坐不下了。得扩建。”

    我拿起桌上的茶杯朝他扔过去,他躲开了,茶杯摔在地上,碎了。

    铁子从厨房探出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说:“这个茶杯是景德镇的,三百块。”

    “……我赔。”

    “从你零花钱里扣。”

    林婉儿在旁边泡茶,听到这些话,什么都没说。但她泡茶的动作慢了一些。她在听。

    伊莎贝拉在看财报,头都没抬:“姜建军,你的信托基金去年收益率百分之十八,跑赢标普五百了。恭喜你。”

    “谢谢。是你帮我管得好。”

    “不是我。是你选的公司好。思科、苹果、谷歌,都是你自己选的。我只是帮你执行。”

    苏晚亭在熬药,药锅咕嘟咕嘟地响:“姜建军,你的药熬好了。今天的药加了黄芪,补气的。你最近说话声音小,气虚。”

    “我说话声音小?我说话声音一直很大。”

    “那是你自以为。你最近说话确实声音小了。铁子叔可以作证。”

    铁子在厨房里说:“是比平时小了一点。平时像打雷,今天像打呼噜。”

    我无言以对。

    霍青桐在院子里做俯卧撑,做了第八十个的时候,说了一句:“姜建军,龙哥的人最近又在活动。你小心点。”

    “龙哥不是跑了吗?”

    “跑了,但他的手下还在。有些人想替他报仇。”

    “那你帮我盯着。”

    “一直在盯着。我不是在帮你盯着,这是工作。”

    陈婳在画画,画的是院子里的柿子树:“姜建军,你别动。你的姿势很好,保持住。”

    “我没动。我只是在呼吸。”

    “呼吸可以,但头别转。”

    南宫月在扫描一件青铜器,仪器嘀嘀嘀地响:“姜建军,这件青铜器的分子结构显示,它是商代的。真品。你的鉴定是对的。”

    “谢谢。我鉴宝从来不会错。”

    “老张说你上个月看错了一件瓷器。”

    “那是意外。那件瓷器的做旧技术太好了,我第一次见。”

    “你错了就是错了。意外也是错。”

    我闭嘴了。

    这就是我的生活。六个女人,六个专业领域,六个“你管不着”的态度。每天早上她们在院子里吃早饭的时候,我都不敢靠近——那场面,比联合国安理会还热闹,关键是安理会好歹有个翻译,我们家没有。安理会吵架至少还有同声传译,我们家吵架全靠吼。

    但我得说清楚。这六个人,目前还只是朋友。

    林婉儿是老婆。其他五个,不是。

    不是我不愿意。是她们不愿意。

    伊莎贝拉说:“我对你有好感,但我还没准备好。我需要时间。感情不是季报,不能按季度披露。”

    苏晚亭说:“我是你的医生。医生不能跟病人谈恋爱。医患关系不能变。”

    霍青桐说:“我是你的保镖。保镖不能跟雇主谈恋爱。这会影响判断力。”

    陈婳说:“我是你的画家。画家不能跟模特谈恋爱。这会影响创作。”

    南宫月说:“我是你的科研合作者。合作者不能跟合作者谈恋爱。这会影响数据。”

    我听完这五个理由,说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台词这么整齐。”

    她们互相看了一眼,没说话。

    但她们笑了。

    二、量子科技公司——以及我的第一次当老板

    2007年是我事业爆发的一年。

    年初,我和南宫月一起创办了一家公司——量子科技公司。名字很直白,就叫“quantum tech”。南宫月说这名字太土了,像九十年代的科技公司。我说土的名字好记,她说你是老板你说了算,但你这个审美我真的很担心,下次别审了。

    公司的主营业务是——量子计算。

    2007年,量子计算还是个冷门领域。大多数人不知道量子计算是什么,少数知道的人觉得那是科幻小说里的东西。我跟铁子说我要搞量子计算,他说:“量子?是不是那个什么——猫?薛定谔的猫?”

    我说:“对,薛定谔的猫。”

    他说:“那只猫后来出来了没有?”

    我说:“没有,它还在盒子里。又死又活。”

    铁子想了想:“那也太惨了。关了这么多年,还没出来。”

    “铁子叔,那是思想实验,不是真的猫。”

    “思想实验也是实验。实验就得有结果。没结果算什么实验?”

    我放弃了跟铁子解释量子力学。这比洗碗难多了。

    但南宫月知道,量子计算是未来。

    她的博士论文就是关于量子计算的。她在麻省理工的时候,跟一个诺贝尔奖得主做过研究,那个老头的实验室里有一台量子计算机的原型机,虽然只有两个量子比特,但已经能跑一些简单的算法了。两个比特,连“1+1”都算不利索,但已经比当年的第一台电子计算机强了。

    “两个量子比特能干什么?”我问。

    “能算1+1。”

    “就这?”

    “对。但两个量子比特的计算机,比两个晶体管的计算机强一万倍。因为量子比特可以叠加,晶体管只能0或1。量子比特可以同时是0和1。所以算得快。”

    “所以它能算得更快?”

    “不是更快。是能算不能算的东西。”

    “什么东西不能算?”

    “比如——质因数分解。一个很大的数,分解成两个质数的乘积。用传统计算机,需要几千年。用量子计算机,只需要几分钟。因为量子计算机可以同时尝试所有可能的因数。”

    “那有什么用?谁没事分解大数玩?”

    “用处大了。现在的加密系统,都是基于质因数分解的难度。如果量子计算机造出来了,所有的加密系统都会失效。银行、军队、政府、电商——全都会裸奔。”

    我靠。这才是真正的“颠覆”。不是改良,是革命。

    “南宫月,你觉得我们多久能造出量子计算机?”

    “十年。”

    “太久。”

    “五年。”

    “还是久。”

    “三年。最快三年。但需要投入很多钱。买设备,请人,租场地,做实验。每一样都要钱。”

    “多少钱?”

    “十亿美元。”

    我看了看我的银行账户。三亿美金。不够。

    “南宫月,我给你十亿美元,你能造出来吗?”

    “能。但你要先给我十亿美元。空头支票不算。”

    “我没那么多。还差七亿。”

    “那你说什么?”

    “我在想办法。给我一点时间。”

    办法很快就来了。

    三、伊莎贝拉的金融魔法——以及我的第一次融资

    伊莎贝拉在华尔街干了八年,人脉广得吓人。她认识的人,从对冲基金大佬到私募股权巨头,从投行总裁到交易所cEo,什么级别都有。关键是这些人怕她。

    为什么怕她?因为她曾经在一个酒会上,当着二十多个投资人的面,指出一个私募大佬的基金实际收益率是负的。那大佬脸都绿了,但没办法,她说的是实话,还当场拿出了计算过程。从此没人敢在她面前吹牛。

    她说:“姜建军,你想融资十亿美元,不能靠你自己。要靠别人。”

    “靠谁?”

    “靠那些有钱人。”

    “怎么让他们掏钱?”

    “讲故事。”

    “什么故事?”

    “量子计算的故事。故事讲得好,钱就来了。”

    伊莎贝拉帮我写了一份商业计划书。她写得很好,比我见过的任何商业计划书都好。不是因为她文笔好——虽然她文笔确实好,英文写得像诗歌——而是因为她懂金融。她知道投资人想看什么,不想看什么。

    投资人想看的是:市场有多大,你的优势是什么,你怎么赚钱,你怎么退出。这四样东西,每一样都要有数据支撑,不能靠吹。

    投资人不想看的是:你的梦想,你的情怀,你的使命感。这些东西值钱吗?值钱。但不在商业计划书里。商业计划书里只能放数字。

    所以伊莎贝拉把商业计划书写得很务实。市场分析、竞争分析、财务预测、风险评估——每一项都写得很详细,很客观,很冷冰冰。像一份验尸报告,冷静到让人后背发凉。

    “伊莎贝拉,你这计划书写得一点温度都没有。像在写遗嘱。”

    “温度不重要。数字重要。投资人看的是数字,不是温度。”

    “投资人也是人,他们需要被感动。感动了才会掏钱。”

    “他们不需要被感动。他们需要被说服。感动是一时的,说服是永久的。感动完了后悔了,钱就撤了。说服了就不会撤。”

    我无言以对。因为她是对的。

    2007年3月,伊莎贝拉组织了一场路演。

    地点在曼哈顿的一家酒店,来了二十多个投资人,每人身家都在十亿美元以上。他们坐在会议室里,西装革履,表情严肃,像一群来参加葬礼的人。有几个还在看手机,有几个在低声交谈,有一个在打哈欠。

    我站在后台,看着这些人,腿有点软。不是害怕,是紧张。这些人每人手里都握着上亿美金,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这些钱的去向。

    铁子在我旁边,小声说:“这些人看着都不像好人。穿得太好了。”

    我说:“他们是投资人。穿得好是职业要求。”

    铁子说:“那不是更不像好人了?穿得越好,越不像好人。这是规律。”

    我没接话。

    南宫月先上台。她用通俗的语言,把复杂的量子力学讲得生动有趣。她说:“量子比特就像薛定谔的猫——既是活的,又是死的。你不看它的时候,它既是0又是1。你看它的时候,它就变成了0或1。所以我们不看它。我们让机器自己算。”

    一个投资人举手:“那不看它,怎么知道它算对了?”

    “我们看结果,不看过程。过程是叠加的,结果是确定的。”

    又一个投资人举手:“那这只猫,是你们养的吗?”

    南宫月愣了一下:“什么猫?”

    “薛定谔的猫。你们实验室里养了没有?活的还是死的?”

    南宫月看了我一眼,那意思是“这人是认真的吗”。我摇了摇头,意思是“别理他,认真你就输了”。

    南宫月深吸一口气:“没有。我们没有养猫。薛定谔的猫是思想实验,不是真的猫。”

    投资人有点失望:“那你们应该养一只。挺有象征意义的。可以当吉祥物。”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伊莎贝拉上台了。她一开口,气场就不一样。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钉子钉进木板。

    “量子计算的市场规模,目前是零。但十年后,将是一万亿美元。”

    一个投资人问:“为什么是十年后?不是五年,不是二十年?”

    “因为十年后,量子计算机会诞生。谁掌握了量子计算机,谁就掌握了世界的计算能力。所有的加密系统、金融系统、军事系统——都会依赖它。谁造出来,谁就是下一个微软、下一个谷歌、下一个苹果。”

    “那你们能造出来吗?”

    “能。但需要十亿美元。设备很贵,人才更贵。”

    “十亿美元太贵了。我们投过很多项目,没见过这么贵的。”

    “不贵。十亿美元,买一个一万亿美元的市场。回报率是一千倍。你投过的项目,哪个有这种回报率?”

    投资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举起了手:“我投一亿。”

    第二个投资人举起了手:“我投五千万。”

    第三个:“我投两亿。”

    第四个:“我投一亿五。”

    不到一个小时,十亿美元融到了。

    我站在后台,看着伊莎贝拉在台上从容地应对投资人的提问,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女人,太厉害了。她在华尔街八年,学到的不只是金融知识,还有——操控人心的本事。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市场规模”,什么时候该说“回报率”,什么时候该说“风险”,什么时候该说“机会”。她的话,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心的计算,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铁子在我旁边,小声说:“你这个朋友,比那些投资人都狠。”

    “她不是朋友。她是我的朋友——暂时还是朋友。”

    铁子说:“那你怕不怕她?这种人,翻脸比翻书快。”

    我说:“怕。”

    铁子说:“那就对了。怕才会小心。”

    晚上回到家,我跟伊莎贝拉说:“你今天太厉害了。那几个投资人被你吃得死死的。”

    “我知道。”

    “你不谦虚一下?正常人都会说‘哪里哪里’。”

    “不谦虚。因为我确实厉害。谦虚是虚伪的。”

    我笑了。

    “那你想要什么奖励?”

    “你。”

    “我本来就是你的——朋友。”

    “那不够。我要你陪我一个星期。七天。只有我。没有别人。没有林婉儿,没有苏晚亭,没有霍青桐,没有陈婳,没有南宫月。只有我和你。”

    我看了看林婉儿。林婉儿正在泡茶,听到这句话,手里的茶壶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个点头的意思是“我同意”。

    我看了看苏晚亭。苏晚亭说:“你身体需要休息,陪她也是休息。别熬夜就行。”

    我看了看霍青桐。霍青桐说:“我负责安全,不负责你的时间分配。但我会跟着。你们去哪,我就去哪。隔十米,不打扰。”

    我看了看陈婳。陈婳说:“去吧。我给你画一幅画,挂在卧室里。你不在的时候我看画。”

    我看了看南宫月。南宫月说:“你去吧。我正好闭关写论文。题目就叫《量子纠缠在婚姻关系中的应用》。这篇论文应该能发Nature。”

    “行。一个星期。”

    伊莎贝拉笑了。

    那个笑容,比她在路演上的任何表情都好看。不是职业的微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像一个普通女孩一样的笑。

    铁子在厨房洗碗,远远地喊了一句:“那个星期谁洗碗?”

    我妈说:“我洗。”

    铁子说:“那不行,洗碗是我的活。你不能抢。”

    我妈说:“那你别废话。”

    铁子不说话了。

    四、商战第一回合:做空贝尔斯登——以及我的第一次心跳加速

    2007年夏天,美国次贷危机开始发酵。

    说实话,我当时没太当回事。我每天忙量子计算的事,跟南宫月泡在实验室里——不,是她泡在实验室,我在外面等。她不允许我进实验室,说我的“能量场会干扰量子相干性”。我说我就是站得近了一点,隔着玻璃看。她说:“你站得近,你的脑电波就影响仪器。你的脑电波里全是杂念,什么都有。”

    我说我的脑电波没那么强。她说:“你的脑电波比别人强十倍。你这个人,念头太多。”

    我闭嘴了。

    但伊莎贝拉不一样。她是最早发现次贷危机苗头的人之一。她在华尔街的消息灵通,知道哪些银行出了问题,哪些基金要倒闭,哪些公司要破产。她的消息来源包括但不限于:前同事、前下属、前追求者、以及一个在美联储工作的“老朋友”。

    我问她这个“老朋友”是谁,她说不方便透露。我说你跟他什么关系,她说是“专业关系”。我说有多专业,她说:“比你跟南宫月的量子关系专业。”

    我没再问。

    那天晚上,她在书房里把我喊过去。

    “姜建军,我们要做空贝尔斯登。”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贝尔斯登?那是美国第五大投行。名字我听过的。”

    “对。但它要倒闭了。”

    “你怎么知道?你在里面有人?”

    “因为它的资产负债表有问题。它持有了大量次贷债券,这些债券的实际价值已经为零了。但它的财报上还写着几十亿美元。它在造假。”

    “监管不管?SEc是干什么吃的?”

    “监管不知道。因为贝尔斯登在造假。SEc的人也是人,也会被骗。”

    “那我们应该怎么做?”

    “做空。借入贝尔斯登的股票,卖掉,等它跌了再买回来,赚差价。”

    “需要多少钱?”

    “一亿。你信托基金里的钱,我帮你操作。”

    “我们有吗?”

    “有。信托基金里有三亿,我帮你配置了一部分到做空策略里。”

    “那做吧。”

    伊莎贝拉动手了。

    她借入了一百万股贝尔斯登的股票,卖空,均价一百二十美元。然后她等着。

    等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我每天问她:“跌了吗?”她说:“没有。”我说:“那怎么办?”她说:“等。”我说:“等多久?”她说:“等到它跌。”

    铁子听说了我们在做空,问我什么叫“做空”。我解释了半天,他最后总结了一句:“就是你先借东西卖掉,再买回来还回去,赚中间的差价?”

    我说:“对,你理解了。很聪明。”

    铁子说:“那要是它涨了呢?你借的时候一百二,涨到一百五,你不是亏了?”

    我说:“那我们就亏了。”

    铁子说:“那你们为什么觉得它会跌?凭什么觉得?”

    我说:“因为它有问题。有问题的公司,股价早晚会跌。”

    铁子想了想:“有问题的东西一定会跌吗?假古董也有人买。”

    我看了伊莎贝拉一眼。伊莎贝拉说:“在金融市场里,是的。长期来看,价格会回归价值。有问题的公司,价格早晚会掉下来。”

    铁子想了想:“那这个市场还挺讲道理的。比古董市场讲道理。”

    伊莎贝拉难得地笑了一下:“铁子叔,你说得对。这个市场有时候比你想象的有道理。”

    2007年10月,贝尔斯登的股价跌到了八十美元。伊莎贝拉平仓,赚了四千万美元。

    但她说:“还不够。它还会跌。”

    “还能跌多少?”

    “零。跌到零。”

    “零?贝尔斯登会倒闭?一家投行,说倒闭就倒闭?”

    “会。”

    2008年3月,贝尔斯登的股价跌到了两美元。伊莎贝拉再次做空,又赚了一笔。

    两次加起来,赚了一亿两千万美元。

    铁子听说之后,说了一句:“你们这是在抢钱。比抢劫还快。”

    伊莎贝拉说:“不是抢。是合法地赚。区别很大。”

    铁子说:“有什么区别?结果一样,钱从别人口袋进了你的口袋。”

    伊莎贝拉想了想:“抢钱是违法的。赚是合法的。区别在于有没有警察抓你。”

    铁子说:“那你们不怕警察?”

    伊莎贝拉说:“我们是合法的,警察为什么要抓我们?”

    铁子沉默了一会儿。

    “金融真复杂。还是洗碗简单。”

    “不是复杂。是残酷。简单的是洗碗。”

    铁子点了点头。

    “那我继续洗碗。”

    我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忽然觉得铁子才是这个家里最稳的人。不管外面怎么天翻地覆,他都在洗碗。股市崩盘了,他洗碗。银行倒闭了,他洗碗。世界末日了,他还是洗碗。

    五、商战第二回合:收购Amd——以及我的第一次当股东

    2007年底,伊莎贝拉又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收购Amd。

    我当时正在吃她不准我吃的辣条。她走进来,看见我手里的辣条,没说话,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我不知道她记了什么,但我知道月底我会看到那张纸,上面会写着“姜建军,辣条,减零花钱”。

    “姜建军,我们要收购Amd。”她说。

    我辣条差点掉地上。

    “Amd?那个Amd?做cpU的?”

    “对。英特尔的主要竞争对手,生产电脑处理器和显卡。”

    “我知道Amd。但我不知道我们买得起。Amd是大公司,市值几十亿。”

    “我们不需要全部收购。只需要收购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成为第一大股东。然后改组董事会,换掉管理层。换一个能干活的人上去。”

    “然后呢?”

    “然后让Amd和我们的量子计算业务结合。量子计算机需要传统的处理器来做辅助计算。Amd的处理器技术,正好可以补我们的短板。买他们的技术比从头研发快五年。”

    “你觉得能成吗?”

    “能。但需要五亿美元。你的信托基金里有三亿,我们再融两亿。”

    五亿美元。我们账上没那么多。但我们可以融资。伊莎贝拉去找了上次那批投资人,又融了五亿美元。那些投资人上次赚了钱,这次二话不说就打钱了。

    这次路演比上次还顺利,因为上次那批投资人都赚了钱。他们看伊莎贝拉的眼神,就像看一台印钞机。有一个投资人甚至说:“你不用给我讲商业计划,你就告诉我往哪儿投。你说哪我就投哪。”

    伊莎贝拉说:“Amd。”

    那个投资人当天就打了两亿过来。眼睛都没眨。

    2008年1月,我们开始在市场上悄悄买入Amd的股票。不是大张旗鼓地买,而是每天买一点,不引人注意。伊莎贝拉管这叫“润物细无声”。我说这叫“偷偷摸摸”。她说你不要说得那么难听,这叫“战略建仓”,是专业术语。

    用了三个月,买到了百分之十九点九的股份——刚好低于百分之二十的披露线。过了这条线就要公告了,公告了股价就会涨,涨了就买不到了。

    然后伊莎贝拉去见了Amd的董事会。

    她没带我去。她说:“你去的话会笑场。”我说我为什么笑场。她说:“因为你一紧张就笑,一笑了就显得不专业。我们需要严肃。”我说我没那么不专业。她说:“你上次见律师的时候,人家说‘我方提出以下三点’,你笑了。你还记得吗?”

    好吧,她是对的。我确实笑了。因为那个律师说话的时候嘴唇抖得像在发电报,我忍不住。

    Amd的cEo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脾气很爆。他拍着桌子说:“你们这是恶意收购!”拍得桌子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伊莎贝拉很平静:“不是恶意。是善意。你们的公司连年亏损,股价从四十多跌到十几,股东们都在亏钱。我们接手,是为了让股东赚钱。这怎么是恶意呢?这是善意。”

    “你们懂半导体吗?你们懂芯片吗?”

    “不懂。但我们懂管理。管理不需要懂技术。只需要懂人。找个懂技术的人来管技术就行了。”

    老头气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

    但股东们支持我们。因为他们亏了太多钱了,有人愿意接手,他们求之不得。就像一家公司连续亏损好几年,突然有人说“我来救你们”,股东们恨不得跪下来感谢你。

    2008年4月,Amd的董事会改组了。原来的cEo被赶走,换上了伊莎贝拉推荐的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华人,叫张忠谋——不是台积电那个张忠谋,是同名同姓的另一个人。他之前在英特尔干了二十年,是技术出身,懂管理,懂市场。最重要的是,他不贵。

    张忠谋上任后的第一件事是裁员。裁了五千人。铁子听说后说:“五千人?那得洗多少碗?一个人一天三个碗,五千人一天一万五千个碗。”

    我说这不是洗碗的事。铁子说:“我知道,但五千个人同时没工作了,那他们的碗谁洗?他们还有心情洗碗吗?”

    我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张忠谋的第二件事是调整产品线。砍掉了不赚钱的业务,集中精力做处理器和显卡。不赚钱的全砍掉,赚的留下。

    第三件事是跟量子科技公司合作。Amd的处理器,成了量子计算机的辅助计算单元。量子计算机算核心部分,Amd的处理器算外围部分,分工明确。

    一年后,Amd的股价从十几美元涨到了三十多美元。我们的投资翻了一倍。

    铁子听说之后,说了一句:“你们这是在印钱。比印钞机还快。”

    伊莎贝拉说:“不是印。是变。”

    铁子说:“变什么?”

    伊莎贝拉说:“把不好的公司,变成好的公司。把亏钱的公司,变成赚钱的公司。把不行的公司,变成行的公司。”

    铁子想了想:“这跟洗碗有什么区别?碗也是从脏的变成干净的。”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什么?”

    “洗碗也是把脏的变成干净的。你们洗公司,我洗碗。道理一样。”

    伊莎贝拉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她因为铁子的话笑出来。不是礼貌的微笑,是真正的、被逗乐的笑。

    “铁子叔,你说得对。我们做的事,跟你洗碗一样。只是我们洗的是公司。”

    铁子点了点头,继续洗碗。

    我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个家最智慧的可能是铁子。不是因为他聪明,是因为他简单。简单的人,一眼就能看到事物的本质。

    六、商战第三回合:做空雷曼兄弟——以及我的第一次心跳停止

    2008年夏天,次贷危机全面爆发。

    那段时间伊莎贝拉几乎不睡觉。她每天凌晨三点起来看欧洲市场,早上七点看美国期货,上午九点半开盘盯着屏幕,一直到下午四点收盘。然后晚上还要跟亚洲的客户打电话。她的桌上永远放着三台电脑,六块屏幕,和一个巨大的咖啡杯。

    我说你这样会猝死的。她说不会,她算过了,她还能活五十年。我说猝死不是算出来的,是突然发生的。她说:“你让苏晚亭给我开点药就行了,调理一下。”

    苏晚亭给她开了安神茶、补气血的汤、还有一副“护心脉”的膏方。伊莎贝拉一边喝一边看盘,嘴里还念叨着:“花旗的cdS spreads又扩大了……美林的流动性有问题……AIG的counterparty risk太高了……”

    我说你能不能翻译成人话。她说:“花旗要跌,美林要跌,AIG要倒闭。三家都要完蛋。”

    “那我们怎么做?”

    “做空。全都做空。”

    她借入了两百万股雷曼兄弟的股票,卖空,均价六十美元。

    然后她等着。

    等到了2008年9月15日。

    那天早上,我还在睡觉,伊莎贝拉冲进卧室,把我摇醒。她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两个大黑眼圈,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发光。

    “姜建军!雷曼兄弟申请破产保护了!”

    我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闹钟,早上六点半。“破产了就破产了,你让我再睡会儿……昨晚失眠到三点。”

    “股价从六十跌到零了!”

    “零?”我坐起来了。

    “零!一分钱都不值了!”

    “我们赚了多少?”

    “一亿两千万。加上之前做空贝尔斯登赚的一亿两千万,总共两亿四千万。”

    我愣了两秒。

    然后躺回去了。

    “你再睡会儿吧。”伊莎贝拉说。

    “不睡了。我在想,这钱怎么花。两亿四千万,可以买很多东西。”

    “投资量子计算。这是正事。”

    “我知道。但除了那个呢?”

    “给铁子买套新碗。他那些碗用了十年了,都有缺口了。上次他洗碗的时候被缺口划了手,流了好多血。”

    “好。再加一套新锅。铁子叔最近想学炒菜,虽然我不看好。”

    铁子听说之后,说了一句:“你们这是发国难财。人家破产你们赚钱。”

    伊莎贝拉说:“不是国难财。是做空。做空是合法的。而且,我们不是在发国难财,我们是在惩罚那些造假的公司。雷曼兄弟造假,害了很多人。我们让他们付出代价。”

    “怎么惩罚?”

    “让他们的股价归零。让他们的股东亏钱。让他们的管理层失业。这就是惩罚。不是枪毙,是经济制裁。”

    铁子沉默了几秒。

    “那你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伊莎贝拉想了想:“都不是。我们是——市场。市场没有好坏。市场只有对错。对了赚钱,错了亏钱。我们对了,所以我们赚钱。”

    铁子摇了摇头。

    “金融真复杂。还是洗碗简单。”

    “不是复杂。是简单。简单到——只有赢和输。没有平局。”

    铁子继续洗碗。

    我看着他洗碗的背影,忽然想,如果铁子去做金融,他可能是最厉害的交易员。因为他什么都不在乎。他只在乎碗洗没洗干净。这种心态,做交易稳赚。

    七、量子计算机的突破——以及我的第一次想哭

    2008年底,南宫月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那天她破天荒地没在实验室里过夜,而是跑回了家。她进门的时候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下面两个大黑眼圈,白大褂上全是咖啡渍,但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发光。那种光我见过——她第一次扫描出文物分子结构的时候就是这个表情。

    “姜建军,我们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

    “量子计算机。三个量子比特。能跑算法了。”

    “什么算法?”

    “肖尔算法。质因数分解。”

    “分解多大的数?”

    “十五。”

    “十五?三乘五?”

    “对。三乘五。”

    我看了看铁子。铁子正在洗碗,头都没抬,水龙头哗哗地响。

    “就这?”我问。

    “别小看三乘五。”南宫月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严肃,像是老师在教训不听话的学生,“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用量子计算机分解质因数。虽然只有十五,但它证明了这个方向是对的。接下来,我们可以做五个量子比特、十个量子比特、一百个量子比特。到了一百个,就能分解几百位的数字。到了那时候,所有的加密系统都会失效。银行、军队、政府、电商,全部裸奔。”

    我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三乘五。十五。

    这个数字很小。但它代表的东西,很大。

    铁子这时候从厨房探出头来:“所以你们造了个计算机,就是为了算三乘五?”

    南宫月说:“对。”

    铁子说:“我口算也能算出来。三乘五等于十五,幼儿园就会了。”

    南宫月说:“但你算的是一瞬间。我们算的,也是一瞬间。一样快。”

    铁子说:“三分钟?我口算三秒钟。你比我慢。”

    南宫月说:“铁子叔,你不懂量子力学。”

    铁子说:“我不懂。但我知道三乘五等于十五。不用三分钟。三秒钟就够了。”

    南宫月看了我一眼。我看到了她眼里的绝望。那种绝望是“我跟一个文盲解释了相对论”的绝望。

    “铁子叔说得对,”我说,“但我们这个计算机以后能算更大的数。几百位,几千位。”

    铁子想了想:“几百位的数,普通人也不会去算。谁需要算几百位的数?”

    南宫月放弃了。她转身回了实验室。

    “南宫月,你觉得我们多久能做到一百个量子比特?”我追出去问。

    “五年。”

    “太久。”

    “三年。”

    “还是久。”

    “两年。最快两年。但需要投入很多钱。设备要升级,团队要扩大,场地要扩建。”

    “多少?”

    “二十亿美元。”

    二十亿美元。

    我们有吗?没有。但我们可以赚。

    “伊莎贝拉!”我喊她。

    她从书房探出头,嘴里还叼着一块饼干:“干什么?我在吃早餐。”

    “我们需要二十亿美元。”

    “干什么用?”

    “造一百个量子比特的计算机。”

    “什么时候要?”

    “两年后。”

    “行。我去赚。”

    她缩回去了。

    第二天,她开始做空更多的金融股。花旗、美林、AIG——一个个来。每一个都赚得盆满钵满。

    到2009年初,我们手里有了十亿美元。

    还差十亿。

    伊莎贝拉说:“不够。需要更多。”

    “怎么赚?”

    “做多。”

    “做多什么?”

    “黄金。”

    “黄金?为什么是黄金?”

    “金融危机的时候,黄金是避险资产。所有人都会买黄金。金价会涨。这是常识。”

    “你觉得涨多少?”

    “至少一倍。八百到一千六。”

    伊莎贝拉拿出十亿美元,买了黄金期货。

    2009年,金价从八百美元涨到了一千二百美元。她平仓,赚了五亿美元。

    还差五亿。

    “怎么办?”我问。

    “做多科技股。”伊莎贝拉说,“金融危机过后,科技股会反弹。苹果、谷歌、亚马逊——都会涨。这是第二次机会。”

    她又拿出十亿美元,买了科技股的看涨期权。

    2010年,苹果从二百美元涨到了三百美元,谷歌从四百涨到了六百,亚马逊从一百涨到了二百。她平仓,赚了十亿美元。

    我们手里有了二十五亿美元。

    “够了。”南宫月说。

    八、一百个量子比特——以及我的第一次失眠

    2010年,南宫月带着团队,开始攻关一百个量子比特。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百个量子比特,意味着需要控制一百个量子态。每一个量子态都对环境极其敏感——温度、磁场、振动、甚至是宇宙射线,都会干扰它。你呼吸重一点,它可能就乱了。

    铁子问:“宇宙射线是什么?听起来很厉害。”

    我说:“从太空来的粒子,速度很快,能穿透很多东西。”

    铁子说:“那你们把机器放到地下室不就行了?地下室宇宙射线少。”

    南宫月说:“地下室也不行。宇宙射线能穿透几米厚的混凝土。地下室挡不住。”

    铁子说:“那放到月球上?月球上应该没有宇宙射线吧?”

    南宫月说:“月球上也有。宇宙射线到处都有,挡不住。”

    铁子说:“那你们不是白忙活了?这东西这么脆弱,怎么用?”

    南宫月没回答。她转身进了实验室。

    她在那里面待了整整一年。

    吃在实验室,睡在实验室,连洗澡都在实验室——实验室里有淋浴间,她让人装的。林婉儿每周给她送一次换洗衣服,苏晚亭每周给她做一次身体检查,霍青桐每周给她做一次体能训练——长时间坐着不动,对身体不好,肌肉会萎缩。

    “南宫月,你这样会累死的。”我说。

    “不会。我是量子态的。我可以叠加。”她的声音从实验室里传出来,带着回音。

    “什么?”

    “我在工作的时候,也在休息。你不看我的时候,我既是工作又是休息。你看了我,我就坍缩成工作。所以你别来看我,让我叠加着。”

    “你能不能不要说这些我听不懂的话?”

    “不能。因为这是我的语言。我说中文你听不懂,我说英文你也听不懂,我只能说量子力学。”

    我放弃了。

    陈婳给她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她在实验室里工作的样子。画里她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支笔,脸上有墨痕。陈婳说这叫“量子睡眠”。南宫月看了画,说了一句:“这画的不是我,是波函数。波函数比我好看。”

    2011年3月15日——我的生日——南宫月从实验室里冲出来。

    她跑得像一阵风,头发飞起来,拖鞋掉了一只,她都没捡。她的眼睛亮得像灯泡,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

    “姜建军!成功了!”

    “什么成功了?”我正在吃面条,面条挂在嘴边。

    “一百个量子比特!肖尔算法!分解了六百位的数字!”

    “六百位?不是十五了?”

    “对。六百位。传统计算机需要几千年。我们用了三分钟。”

    我愣住了。面条从嘴里滑回碗里。

    三分钟。几千年。

    这就是量子计算的威力。

    铁子从厨房探出头:“六百位?那是多大的数?能写下来吗?”

    南宫月说:“很大。写下来要一页纸。”

    铁子想了想:“比一个亿大吗?一个亿是九位数。”

    南宫月说:“大太多了。六百位比九位数大得多得多。”

    铁子想了想:“那算出来有什么用?谁需要算六百位的数?”

    南宫月说:“能破解所有的加密系统。银行卡密码、电子邮件密码、国家机密,都能破解。”

    铁子脸色变了:“那我的银行卡密码你们能算出来?”

    南宫月说:“能。”

    铁子说:“我的密码是六个零。我故意设的,好记。”

    南宫月说:“我知道。我不用量子计算机也算得出来。六个零,试一次就对了。”

    铁子沉默了。

    “南宫月,你太厉害了。”

    “不是我厉害。是量子力学厉害。”

    “那你就是用量子力学的人。”

    “对。所以我也厉害。”

    她笑了。

    那是她一年来第一次笑。

    九、世界首富——以及我妈的经典评价

    量子计算机的成功,让量子科技公司的估值暴涨。

    2011年,我们进行了b轮融资,估值五百亿美元。伊莎贝拉卖掉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套现五十亿美元。

    2012年,我们进行了c轮融资,估值一千亿美元。又卖掉了百分之五,套现五十亿美元。

    2013年,公司上市。Ipo估值两千亿美元。我们的持股比例是百分之四十,价值八百亿美元。

    加上之前的现金、股票、房产、古董——我的总资产,超过了一千亿美元。

    一千亿美元。

    这是什么概念?

    就是你的钱多到你自己都数不清。不是因为你笨,是因为数字太大了。一千亿后面有九个零。你数一遍,可能漏掉一两个。

    铁子问我:“你现在有多少钱?”

    我说:“一千多亿。”

    铁子说:“美元?”

    我说:“美元。”

    铁子说:“那你能买多少碗?”

    我说:“你为什么要买碗?家里的碗不够用?”

    铁子说:“我喜欢洗碗。碗多我洗着开心。碗少了没意思。”

    我说:“那你想要多少碗?”

    铁子想了想:“一万个。每天换不同的碗洗,不重样。”

    我说:“一万个碗,一百美元一个,也就一百万美元。”

    铁子说:“那才一百万?那你还剩九百九十九亿九千九百万?”

    “差不多。”

    铁子摇了摇头:“钱太多了,没意思。一个人花不了这么多。”

    “你现在是世界首富了。”王小虎在旁边插嘴。

    “不是。比尔·盖茨还是比我多。”

    “那你是第二?”

    “对。”

    “那你什么时候变成第一?”

    “等量子计算机大规模商用。市场会认可的。”

    2014年,量子计算机大规模商用。我们的客户包括:美国政府、中国政府、欧盟、日本、韩国、俄罗斯——所有大国都想拥有量子计算能力。你不买,别人就买了,你就落后了。

    我们的营收从每年十亿美元,暴增到每年五百亿美元。

    股价涨了五倍。

    我的资产,超过了比尔·盖茨。

    世界首富。

    铁子说:“你现在是世界第一了。全世界最有钱的人。”

    “对。”

    “什么感觉?”

    “没什么感觉。钱多到一定程度,就是屏幕上的一个数字。今天多一个零,明天少一个零,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你为什么还要赚钱?”

    “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做事。赚钱只是手段,做事才是目的。”

    “做什么事?”

    “追回文物。用量子计算机赚的钱,追回被偷走的文物。这是外公的心愿,也是我自己的心愿。”

    我妈知道我是世界首富之后,沉默了很久。她坐在厨房里,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眼睛盯着灶台上的锅,一动不动。

    “妈,你怎么了?”

    “我在想,我儿子是世界首富,那我是什么?”

    “你是世界首富的妈。”

    “那世界首富的妈,是不是应该换个大房子?”

    “你想换就换。买哪都行。”

    “我不想换。我就住这里。这里住习惯了,邻居都认识。换了地方没人说话。”

    “那你想干什么?”

    “我想继续开餐馆。开餐馆让我开心。”

    “那你就继续开。”

    “那你的钱呢?”

    “我的钱你随便花。”

    她想了想,说了一句让我终生难忘的话:“那给我买口新锅吧。这口锅用了二十年,底儿都薄了,炒菜容易糊。”

    我笑了。

    “妈,你世界首富的妈,就要一口锅?”

    “锅重要。锅不好,菜就不好。菜不好,客人就不来。客人不来,餐馆就开不下去。餐馆开不下去,我就没事干了。没事干,我就老了。”

    我给她买了十口锅。各种品牌,各种材质,各种尺寸。铁锅、不粘锅、不锈钢锅、铜锅、珐琅锅。她每个都试了一遍,最后选了一口最便宜的铁锅,说:“这个顺手。其他的退了。”

    这就是我妈。

    十、尾声

    2014年的最后一天。

    我在日记本上写了一句话。

    “二十七岁到三十四岁,七年。从六个朋友,到六个——还是朋友。从三亿美金,到一千亿美金。从量子计算,到追回文物。从世界第二,到世界第一。”

    “但我不在乎这些。我在乎的是——每天早上,院子里有六个人。泡茶的泡茶,看财报的看财报,熬药的熬药,值班的值班,画画的画画,扫描的扫描。她们都在。铁子叔在洗碗。我妈在炖汤。王小虎在吃饺子。”

    “这就是我的世界。不是钱,不是权,不是名。是人。是情。是家。是每天早上那杯刚好能喝的茶。”

    合上日记本,关了灯。

    窗外,纽约的夜空里有人放烟花。

    我看着烟花,发了很久的呆。

    然后我听到楼下传来王小虎的声音:“师父!下来吃饺子!阿姨包的!再不下来就被我吃完了!”

    铁子的声音:“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婉儿的声音:“姜建军,你再不下来饺子就凉了!念慈说要给你留!”

    伊莎贝拉的声音:“今天是我陪他,你们别抢!”

    苏晚亭的声音:“明天是你。今天是大家。”

    霍青桐的声音:“别吵了。吃饺子。”

    陈婳的声音:“饺子真好吃。我画下来了。”

    南宫月的声音:“这个饺子包得像量子态——叠加的。你咬之前,它既是肉的也是素的。”

    我妈的声音:“没事,我给他留着。让他发完呆。这孩子从小就爱发呆。”

    我笑了。

    穿上外套,下了楼。

    饺子是猪肉白菜的。我妈包的,皮薄馅大。铁子调了醋碟,林婉儿泡了一壶茶,伊莎贝拉开了一瓶红酒——她说吃饺子配红酒是她的新发明,没人赞同也没人反对。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我有六个朋友。

    我有想保护的人。

    所以,我会活着。

    一直活着。

    (第二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