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
沉闷的撞击声，如狂风骤雨般在幽深的巨兽口腔内回荡。
秦明每一锤砸下，都带着让整片虚空塌陷的恐怖力道。巨兽那坚硬得足以抵御深空陨石撞击的幽蓝上颚骨，此刻在方头战锤面前，就像是掉进铁匠铺的朽木，大块大块的甲壳崩飞，粘稠且散发着刺鼻腥臭的幽蓝血液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嗷——！！！”
巨兽发出了痛苦的嘶鸣，它那庞大的、足有上万公里长的身躯在泡壁裂口处疯狂扭动，试图把脑袋抽回去。
但秦明怎么可能让它如愿。
“牙口挺硬，就是皮薄了点。”
秦明冷喝一声，双脚在满是倒刺的巨舌上猛地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冲天而起。他精准地抓住了巨兽上颚的一根主骨，腰部发力，战锤在半空中抡出一个完美的大满月，照着巨兽最脆弱的喉咙深处，狠狠地砸了下去。
“噗嗤！”
这是钝器贯穿血肉的声音。巨兽的惨嚎声戛然而止，巨大的幽蓝眼眸中闪过一丝涣散的绝望。它那巨大的头颅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砸在了零号工区的钢轨上，震得后方几公里外的推土机都跳了起来。
随着巨兽的死亡，它身上那层反引力场瞬间溃散。
“轰隆——！”
失去依托的万公里巨躯，结结实实地砸进了这片虚空。大片大片的钢铁栈桥被压成废铁，漫天的烟尘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冲天而起。
秦明提着重锤，顺着巨兽倾倒的巨吻滑了下来。他赤裸的上半身溅满了幽蓝色的血水，胸口处的暗红战印闪烁着，将这些带有腐蚀性的异种血液尽数蒸发。
“滴——检测到生物能级已清零。”折枝在秦明耳边发出轻快的声音，“秦明，用时两分四十五秒。你的挥锤效率比上一次提升了百分之十二。”
“熟能生巧罢了。”秦明甩了甩锤子上的血。
远处，看到危机解除，李淳风一溜烟地跑了过来，身后跟着战战兢兢的太上帝尊和勾命阎尊。
“死了？”李淳风拿菜刀戳了戳巨兽那像山丘一样的鼻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乖乖，这玩意儿到底吃什么长大的？这一身肉，咱们得炖多少锅才能吃完？”
“吃？”太上帝尊在后面苦着脸，捂着鼻子指着巨兽的尸体，“道长，您仔细看看，这东西的血落在铁板上，连合金都在融化，这玩意儿能吃？”
众人低头看去，果然，巨兽流出的幽蓝色血液，不仅没有凝固，反而正在疯狂地腐蚀着下方的地基。那些原本用来铺设重轨的极品合金，在血液的浸泡下，发出“滋滋”的白烟，表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剥落。
“高维法则的降维腐蚀。”折枝的光束扫过那些被腐蚀的区域，“这头巨兽属于一个拥有更高物理基础参数的宇宙。它的血肉一旦脱离了原生态的环境，就会本能地同化周围的物质。通俗地说，它在把我们的世界，拉低到它的维度。”
“拉低维度？”李淳风眼珠子一瞪，“这不就是传说中那种化尸水吗？这要是漏出去，底下的凡人碰着一点，不就全完了？”
“别慌。”秦明踏前一步，打量着这具庞大的尸体。
他不仅不觉得棘手，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丝冷笑。
“折枝，这东西的骨头，能用来当材料吗？”
“经过初步测算，它的上颚骨硬度是现有长城重轨合金的三百七十二倍。且自带高维物理抗性，如果能加工成型……”折枝的声音顿了顿，似乎也被这个数据惊到了，“足以作为跨域铁轨的基石。”
“那它的皮呢？”秦明又问。
“抗动能打击极强，且抗腐蚀，可以做成保温层，包裹在地核聚变炉的导热管道外。”
秦明满意地点了点头。
“听到没有，老道。”秦明转头看向李淳风，“这哪是什么怪物，这是一座会动的宝山。”
李淳风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露出了极其贪婪的财迷相：“我就说嘛！老子一看它就觉得眉清目秀的！赶紧的，趁热乎，赶紧叫人去拿锯子来！”
“锯子切不开。”折枝无情地打断了老道士的幻想，“它的肌肉密度极高，常规机械无法破防。必须用高频动能切割机，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找‘断命尊者’来。”折枝道，“它以前是管因果断绝的，虽然现在在拉风箱，但它的本源法则用来斩断这种高维物质，最合适不过。”
“行，去把断命那个老杂毛叫来。”秦明挥了挥手。
勾命阎尊立刻戴好安全帽，按着大喇叭，跌跌撞撞地跑回去传令了。
不多时，正在后厨炉灶前灰头土脸拉风箱的断命尊者被两个铁道兵架了过来。当他看到秦明和地上的巨兽尸体时，腿肚子都在转筋。
“秦、秦爷……有什么吩咐？”
“折枝，教他怎么切。”秦明把战锤往地上一插，坐到了旁边一个废弃的钢铁箱子上，摸出半根皱巴巴的烟卷点上。
折枝漂浮在断命尊者面前，投射出全息图：“从脖颈开始，避开幽蓝色亮光的神经节点，用你的本源之力顺着纹理切割。切下来的皮放在左边，骨头放在右边，肉放进中间的熔炉。”
“本源之力？”断命尊者咽了口唾沫，“秦爷，我、我现在的本源枯竭，只够切个西瓜……”
秦明吸了一口烟，吐出个烟圈，指了指远处还在冒烟的熔炉：“切得好，今晚不仅不用拉风箱，还管你一顿肉包子。切得不好，我就把你填进那个高维生物的嘴里，让你去里面感受一下它是不是还活着。”
一听到肉包子，再听到填嘴，断命尊者那两条干瘦的胳膊上，竟然奇迹般地爆发出了一股求生欲的潜能。
“我切！我切！保证切得板板正正，比豆腐块还齐整！”
断命尊者连滚带爬地扑上去，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生锈的铁锯，伴随着刺耳的摩擦声，居然真的开始硬生生地锯起了巨兽的甲壳。
秦明不再理会那边的“屠宰场”，他站起身，走向了泡壁的裂缝。
透过那道被巨兽撕开的裂口，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那是一大片璀璨、瑰丽，却又让人心悸的星海。
那是真实宇宙。没有经过虚空过滤的真实宇宙。
“秦明，巨兽的脑电波虽然微弱，但在它死亡前，曾发出过一段特定的频率。”折枝跟着他飞过来，声音变得严肃，“经过解密，那是一段求救信号。”
“求救信号？”秦明挑眉。
“是的。它似乎在告诉它背后的存在：这扇门后面有它无法理解的‘高能反应’。它，只是出来试探的先锋。”
秦明看着深空，将手里的烟头在铁轨边缘按灭。
“也就是说，它背后还有更多这样的东西。”
“根据宇宙社会学推演，有一头探路者，就代表那片星海里，有一个完整的、极具侵略性的文明。”折枝道。
“那真是太好了。”秦明笑了。
折枝的机身有些卡顿：“好？”
“如果只有这一头，我砸了当材料，这三十万里长城还能修一修。”秦明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手绘的、粗糙的施工图，在上面画了一个箭头，直直指向泡壁之外。
“现在知道外面有一窝。那就得把地基修到他们家门口去，把铁轨铺进他们的老巢，把他们的星系全拆了，用来盖我们的发电站。”
秦明转头看向正在哼哧哼哧锯肉的断命尊者，以及远处正在赶来的、满载着凡人战卒和劳改神明的重轨列车，下达了新的指令。
“折枝，传令下去。”
“长城工程集团，正式成立【外环拓荒分局】。”
“把炮口掉转，对准外面。我们不仅要修跨域铁轨，还要出去，把这群敲门的东西，彻底变成我们的‘材料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