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的住客吓得纷纷后退,三号楼的服务员、五所跑过来看热闹的员工、营房打杂的家属全围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
有人慌忙伸手拉架,有人惊呼出声,有人指指点点议论不停,场面彻底失控,根本没人拦得住。
苏晚正在前台核对当日账目,听见外面震天的动静,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直冲头顶。
她快步走出前厅,一眼就看见乱作一团的人群,自己几个弟弟和外甥全都红着眼,跟商忠国一伙人厮打在一起。
苏晚只觉得浑身发冷,手脚冰凉,脸色瞬间惨白。
她最怕的就是事情闹大。
谣言没压住,反倒闹成了当众打架斗殴,惊动这么多人。
往后她就算有一百张嘴,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那些难听的闲话,只会被说得更加不堪入耳。
场面已经乱得没法看。
地上到处都是摔碎的暖瓶碎片、翻倒的桌椅,一片狼藉。
苏林几人喘着粗气,眼眶通红,身上沾着油污,依旧不肯罢休;
商忠国嘴角挂了彩,头发乱糟糟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躲躲闪闪,不服气地扯着嗓子叫嚣;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嗡嗡的议论声不绝于耳,指指点点,各种猜测、闲话乱飞。
就在这时,一道沉厉如惊雷的怒喝猛地炸开:
“都给我住手!”
常林夫大步流星从五所快步赶来,脸色黑得如同锅底,周身气压低到吓人。
他刚在五所跟亲戚对账,远远听见四号楼方向吵吵嚷嚷、动静极大,心里暗道不好,立刻放下手里的事快步赶来。
一进门就看见两拨人打成一团,场面彻底失控,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常林夫在这片地界扎根多年,又是五所承包人,平日里说话就极有分量。
此刻盛怒之下,气场全开,不怒自威。
原本还在推搡叫骂的两拨人,听见这声怒喝,动作瞬间一顿,全都下意识停了手。
“反了天了,是不是?!”
常林夫指着地上一片狼藉,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军分区招待所!
是对外开放做生意的地方,不是你们撒野打架的菜市场!
真把部队保卫处的人引过来,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都别想跑!”
苏林憋着一肚子火气,梗着脖子大声辩解:
“常老板!不是我们故意挑事!
是他商忠国嘴太脏,到处造谣污蔑我姐。
把她编排得不堪入耳,我们实在气不过!”
苏峰跟着附和:
“对!他平白无故糟蹋我姐名声,我们就是要讨个公道!”
商忠国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捂着嘴角跳着脚喊冤:
“常老板!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是他们仗着人多,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我就是随口聊两句,他们就冲上来打我,太欺负人了!”
“随口聊两句?”
常林夫眼神骤然一横,紧紧盯住商忠国,语气冷硬无比,
“京市客人那天在四号楼无理取闹,我出面镇场子,是因为客人不讲规矩,我要护着招待所、护着正常经营。
这件事大院里谁不清楚?
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成我冲冠一怒为红颜?”
一句话,直接戳破了所有谣言的根子。
周围刹那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神闪烁,显然这些闲话,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听过。
常林夫半点不遮掩,当着全场所有人的面,声音洪亮清晰,字字铿锵: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听清楚!
苏晚是我亲自请来,全权负责四号楼的负责人。
她做事勤快、本分、清白,账目一分不差,把四号楼管得井井有条,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我护着她,是护我手下认真干活的员工,是护我招待所的规矩,和私情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他目光扫过全场,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十足的警告:
“往后谁再敢背后乱嚼舌根、造谣生事、败坏别人名声,别怪我常林夫翻脸不认人!
直接撵出招待所这片地界,以后别想在附近找活干,我说到做到!”
全场鸦雀无声,没人敢再多说一句闲话。
常林夫又转头看向苏林几人,语气依旧严厉:
“还有你们几个!”
“他造谣在先,确实混账至极。
可你们当众打架斗殴,就是大错特错!
这里紧挨着部队大院,保卫科就在隔壁。
真闹大了惊动部队,你们几个轻则一顿严厉训斥,重则直接被带走问话。
到时候就算我想保,都保不住你们!
你们这是在害苏晚,不是在帮她!”
苏林几人心里一震,气焰瞬间蔫了大半。
他们只想着替姐姐出气,却忘了这里背靠部队,真闹大了,只会给苏晚惹来更大的麻烦。
常林夫见场面彻底被镇住,立刻开始安排,条理清晰,丝毫不乱:
“昌大龙,你现在立刻带着苏林、苏峰他们几个回五所,老老实实待着,不许再出门惹事,回头我再单独找你们算账!”
“是,常老板。”昌大龙连忙应下,拉着几个还不服气的小伙子就往外走。
常林夫又转头看向围观的服务员和旅客:
“还有你们!散了!
该打扫卫生的打扫卫生,该接待客人的接待客人,都围在这里像什么样子?
客人住得不安心,生意还做不做了?”
看热闹的人一哄而散,各自忙活去了。
最后,常林夫的目光落在商忠国身上,语气不带一丝缓和,冰冷决绝:
“你,被辞退了。
等一下财务把你这段时间的工钱结清楚,立刻收拾东西走人。
我这里庙小,容不下你这种搬弄是非、背后捅刀子、败坏名声的小人。”
商忠国脸色瞬间煞白,慌了神,连忙上前求情:
“常老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就是一时口嗨,往后再也不敢乱说话了!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
我上有老下有小,丢了工作没法活啊!”
“没有机会。”常林夫一口回绝,一点情面不留,
“刚才要是再闹下去,惊动保卫处,就不是丢工作这么简单了。
再敢啰嗦一句,我直接把你交给保卫科,让部队同志好好评评理,看看你造谣滋事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