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颠簸,车马劳顿。
当苏晚的脚踩进村口土路的那一刻,远远就看见大哥苏龙正站在路边翘首以盼。
苏龙一看见风尘仆仆的妹妹,立刻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笃定的笑意,语气满是稳操胜券:
“小妹!你可算回来了!你的信我早就收到了,所有事情我全都给你办妥了!”
苏晚一路悬着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急忙追问:
“大哥,真的顺利吗?法庭那边……庭长愿意秉公处理吗?”
“那还用说!”苏龙用力一拍胸脯,底气十足,
“我当天就去找了大堂哥苏达。
他一听江河对你做的那些混账事,气得当场拍桌子,说绝不能让老实人受委屈!
他亲自登门找了庭长,两人多年交情,无话不谈。
庭长听完你的遭遇,当场就拍板,说一定会秉公办案,绝不会偏袒恶人!”
苏晚长长松了一口气,积压许久的焦虑终于散去大半,眼眶微微泛红,喃喃道: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只要能顺利离婚,我什么苦都能受。”
“不光离婚稳了,孩子咱们也有很大希望!”
苏龙拍着她的肩膀安慰,“庭长心里跟明镜一样,江河性子暴戾、好吃懒做、心胸狭隘,根本不配抚养孩子。
小磊跟着他,迟早要被教坏。
这抚养权,咱们十拿九稳。”
接下来几天,一切都顺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法院传票很快送到了江河手上。
苏晚守在家里,安静等候开庭消息。
每一天都煎熬,却又充满希望。
她甚至无数次在夜里偷偷幻想,离婚之后,带着儿子远离这片伤心地,母子俩相依为命,安稳度日,再也不用受江河精神折磨。
可她千算万算,万万没料到,江河这个人阴险狡诈、心机歹毒,早就留好了后手。
江河接到法院传票的那一刻,当场就彻底慌了。
他在自家屋里摔盆砸碗,桌椅板凳被踹得砰砰作响,暴躁地来回踱步,面目扭曲,咬牙切齿地嘶吼:
“苏晚这个狠心的女人!在城里待野了心,翅膀硬了,居然敢起诉跟我离婚!
真要是判离,孩子被她抢走,我人财两空,以后在村里怎么抬头做人?
我绝不能让她得逞!”
他急得满头大汗,眼珠飞速一转,瞬间生出一个阴狠歹毒的念头。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阴恻恻的笑:
“怕什么!我省城有个老表王挺怀,在省里身居要职,手里有权有势,说话分量极重!
只要他肯开口施压,区区一个区镇法庭,谁敢不给面子?
到时候,想怎么判,还不是我说了算!”
江河一刻不敢耽搁,连夜收拾简单行李,揣着仅有的积蓄,一路风风火火直奔省城,一头扎进了王挺怀的家里。
一见到王挺怀,江河二话不说,“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撕心裂肺,凄惨无比。
“老表!你一定要救救我啊!我被人欺负惨了,被逼得走投无路了啊!”
王挺怀被他这一出弄得眉头紧皱,伸手不耐烦地把他扶起来:
“起来说话,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到底出了什么事?谁敢欺负我王家的亲戚?”
江河爬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鼻涕,张口就颠倒黑白、歪曲事实,把自己塑造成受尽委屈的老实丈夫,把苏晚骂得十恶不赦。
“老表,我那媳妇苏晚,心肠狠到了骨子里!”
江河声泪俱下,语气悲愤,
“她嫌我们乡下穷,嫌我没本事,一声不吭就离家出走,在苏市躲了一年多,抛夫弃子,狠心至极!
我三番五次托人劝她回家,她理都不理!”
“如今她在城里站稳脚跟,攀上高枝,铁了心要跟我离婚,还要抢走我唯一的儿子!
更过分的是,她在外头胡乱借钱,欠下一屁股外债,现在想把所有债务全都赖到我头上,让我替她还债!”
王挺怀脸色一点点沉下来,语气带着怒意:“她当真如此绝情无义?”
“何止绝情!”江河越说越离谱,添油加醋、无中生有,脏水一盆接一盆往苏晚身上泼,
“村里人都在传,她在招待所跟自己老板走得极近,关系不清不楚,就是靠着攀附别人,才铁了心不要这个家、不要孩子!
现在还托人找关系,想颠倒黑白,让我净身出户!
老表,我这辈子就这么毁在她手里了!”
他死死拉住王挺怀的胳膊,哭得肝肠寸断,卑微哀求:
“老表,你在省里权势在握,说话管用!
只要你出面给区里打个招呼,没人敢偏袒她!
你一定要为我做主,不能让我白白受这个委屈!”
那一整晚,江河坐在屋里,不停卖惨、挑拨、诬陷、捏造,把所有脏水全泼在苏晚身上,整整聊了一个通宵。
天亮时分,王挺怀被他说得怒火中烧,认定苏晚就是一个忘恩负义、抛夫弃子、品行不端的女人。
他当即拿起办公电话,直接拨通了镇法院相关负责人的号码。
电话接通,王挺怀语气强硬,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一字一句冷声吩咐:
“我是王挺怀。你们手上有一桩离婚案子,原告苏晚,被告是我亲戚江河。
办案给我仔细掂量清楚,别被歪风邪气带偏,更不要被人私下收买徇私。
要是判得不公,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电话那头的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连声应下,不敢有半分违抗。
就这一通施压的电话,原本板上钉钉、秉公处理的离婚官司,瞬间被死死卡住。
一拖,再拖,无休止地拖延。
苏晚守在家里,一天又一天往法庭跑。
二十一天,整整二十一天。
每一次去,得到的都是一模一样敷衍的答复:
“案子还在进一步审理,你再耐心等等。”
“证据需要反复核实,暂时无法宣判。”
“流程还没走完,再等等消息。”
苏晚的心一天比一天慌,一天比一天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死死笼罩着她。
她日渐憔悴,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大哥苏龙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再也坐不住,再次急匆匆找到大堂哥苏达。
一进门,苏龙就压抑不住怒火,焦急质问:
“大堂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是说好了秉公处理?
怎么案子一拖再拖,始终不宣判?
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搞鬼?”
苏达坐在椅子上,脸色难看至极,长长叹了一口浊气,满脸无奈与无力。
“我也是刚刚才收到消息。江河那个混账东西,心眼歹毒得很。
连夜跑去省城,找了他那个有权有势的老表王挺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