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瞬间眉眼舒展,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阳光又爽朗,语气轻快:
“那咱们就说好,往后好好相处,一起把咱们的小日子过好,谁也不许反悔。”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带着苏晚从未有过的笃定与期盼。
吃完饭,陈建军执意骑车送苏晚回招待所。
这一次,苏晚没有拒绝,轻轻坐上自行车后座,双手小心翼翼攥紧礼品袋,指尖轻轻抓住他衣角。
自行车缓缓行驶在苏市的街道上,深秋的风轻柔,卷起她的长发。
身前是沉稳可靠的背影,身后是商厦璀璨热闹的灯火,耳边是市井街巷的喧嚣。
苏晚坐在他身后,第一次真切生出一种——这是我的日子,有家了的归属感。
回到招待所,刚一进门,王小琴和小陈就齐刷刷围了上来。
两人一眼就看到苏晚怀里精致的礼品袋,还有她身上那件质感十足的羊毛衫,瞬间挤眉弄眼,满脸暧昧的笑意。
王小琴凑上前,拖着长长的语调调侃:
“哎哟,苏主任这是满载而归呀!
这件羊毛衫太衬你气质了!
我就说建军实在靠谱,出手大方,事事都把你放在心上!”
小陈也跟着叽叽喳喳起哄,眼里满是羡慕:
“苏主任,陈大哥对你真好!
这件羊毛衫一看就不便宜,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也太让人羡慕了!”
苏晚被两人说得脸颊发烫,耳根发红,连忙拢了拢身上的羊毛衫,快步往办公室走,轻声辩解:
“别胡说,就是随便逛街买的一件衣服而已。”
“随便逛街能买这么贵的羊毛衫?”
王小琴笑得合不拢嘴,跟在她身后追着打趣,
“我可等着喝你们的喜酒、吃你们的喜糖呢,到时候可别忘了我这个大媒人!”
苏晚没再接话,快步回到自己的宿舍,轻轻关上房门。
她背靠着门板,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眉眼间都是藏不住的温柔笑意。
她小心翼翼脱下羊毛衫,细细叠平整,轻轻放在床头。
看着这些带着暖意的物件,嘴角的笑意,就从来没有停下过。
一九九三年的这个冬天,漂泊三年、孤身打拼的苏晚,终于被一份踏实、真诚、毫无保留的爱意温暖。
羊毛衫的暖意裹住了身体,而陈建军的真心,彻底暖透了她孤寂的心。
往后的日子,不再是孤身一人硬扛风雨,她终于有了可以并肩同行、奔赴安稳未来的人。
﹡﹡﹡
日子一晃,又是一个难得的休息日。
上午九点刚过,招待所的院门被轻轻推开。
陈建军一身干净利落的深蓝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一网兜红彤彤的苹果、黄澄澄的橘子,肩上还挎着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刚买的奶糖和糕点。
看得出来,出门前特意收拾过,每一样东西都备得妥帖用心。
王小琴正趴在前台整理旅客登记本,眼角余光一扫,立马笑着站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建军可算来啦!快进来快进来,苏主任一早就到办公室了,正做账呢。”
陈建军被她说得脸颊微微一红,憨厚地笑了笑:
“麻烦小琴姐了,总来打扰你们。”
“说这话就见外了!”
王小琴冲他挤了挤眼,语气暧昧又通透,
“你们好好聊,我守着前台,谁也不往这边凑。”
说完她一把拽住正要探头看热闹的小陈,两人一溜烟躲到了走廊另一头,识趣地把空间完完整整留给了两人。
陈建军提着东西,脚步放轻,走到苏晚办公室门前,指尖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进。”
苏晚闻声抬头,视线撞上陈建军的那一刻,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一拍。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账本,抬手理了理衣角,轻声道:“你来了,进来坐吧。”
陈建军推门而入,把带来的吃食轻轻放在桌角,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办公室。
不大的房间,一张办公桌,两把木椅,墙角立着一个大铁柜,简简单单,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你平日里,就守在这儿忙活?”
“嗯,招待所的账目、旅客登记、物资核对,杂七杂八的琐事一堆,一天下来也闲不住。”
苏晚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滚烫的热水,递到他手上,指尖不经意间轻轻一碰,两人皆是一顿,连忙收回手。
“我们这儿看着清闲,其实随时都有事,夜里值班也是常有的事。”
陈建军捧着温热的搪瓷杯,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熟悉的米杏色羊毛衫上,眼神瞬间柔得一塌糊涂。
“你穿这件衣服,是真的耐看。”
苏晚脸颊唰地一热,抬眼看向他,故意带着一点打趣的语气:
“怎么,我穿别的,就不好看了?”
陈建军连忙摆手,急得耳根都红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在我眼里,我喜欢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秋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
苏晚怕气氛太过尴尬,主动扯开话题:
“你今天不用去仓库上工?怎么有空大白天过来?”
“今天轮休,不用干活。”
陈建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神认真又直白,
“我就想着过来看看你,陪陪你。心里惦记着,不来一趟不踏实。”
两人一坐一聊,气氛慢慢放松下来。
陈建军一句一句问着,问她值班到几点,夜里会不会害怕,做账熬不熬夜,会不会被难缠的旅客刁难;
苏晚也轻声回着,问他仓库里干活累不累,搬重物伤不伤腰,宿舍冷不冷,吃饭能不能吃饱。
一来一回,语气自然亲近,没有了初见时的拘谨,只剩下藏不住的在意。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小陈端着一碟炒瓜子推门进来,把碟子往桌上一放,挤眉弄眼地笑道:
“陈大哥、苏主任,你们慢慢嗑瓜子聊天,我就不打扰啦!”
说完冲苏晚眨了眨眼,一溜烟跑没了影。
苏晚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陈建军:
“你别往心里去,这孩子年纪小,就爱起哄。”
陈建军低笑一声:“没事,同事之间热热闹闹的,挺好。”
一圈闲聊过后,两人重新沉下心说话。
陈建军轻轻带上房门,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神色变得格外郑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