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林夫心里,苏晚就像是自己精心看管、种了多年的白菜,早晚有一天会心甘情愿落到自己手里。
可现在倒好,凭空冒出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直接把他的白菜给拱了!
他气得心口发闷,根本坐不住,二话不说,直接开车冲到第三干休所招待所,直奔苏晚的办公室。
“哐当”一声,门被推开。
常林夫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脸色阴沉,语气带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强势:
“苏晚,你听我的,跟那小子断了,和我结婚好不好?”
苏晚停下手里的笔,抬眸淡淡看向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常林夫见她不反驳,只当她是动心了,语气越发急切,甚至带着几分炫耀:
“我现在的家产你是清楚的,三百万,我可以一分不少全交到你手上!
整个三所招待所,我都能直接转到你名下!
以后我给你打工,家里外头全都听你的,行不行?
只要你点个头,我立马签财产协议,转头就跟鲁象娥离婚。
我会留一大笔钱,保证她们母子后半辈子衣食无忧,绝不让你受一点拖累。”
苏晚看着他唾沫横飞、自我感动的模样,只觉得无比可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耐,语气平静却字字戳心:
“常老板,你这话自己听着不心虚吗?”
常林夫一愣:“我怎么心虚了?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真心话?”苏晚轻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你平时在外面各种拈花惹草、处处留情,鲁象娥姐什么时候跟你闹过?
什么时候跟你撕破过脸?
就算你在外沾染不干净的毛病,把病气过给她,让她常年吃药调理,身体垮得一塌糊涂,她依旧忍气吞声,维持着表面和睦,图什么?
不就是想给小军留一个完整的家,不想孩子从小缺爹少娘吗?
换做任何一个有骨气的女人,早就跟你一拍两散了。你就知足吧。”
常林夫瞬间被噎得说不出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些事他心里门儿清,从头到尾都是他理亏,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他只能瞪着一双牛一样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晚,语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这么难听!
我什么时候在外面胡搞了?你别凭空冤枉人!”
“冤枉你?”苏晚嗤笑出声,眼神骤然冷了几分,
“行,那我就一件件跟你掰扯清楚。”
她身子微微前倾,语气不疾不徐,条理清晰,句句有据:
“还记得之前新站旅社吗?
三号房住的那位女顾客,气质出众、模样周正,是谁第一眼看见就动了歪心思?
是谁追着我,非让我去帮你牵线搭桥,说尽好话?
最后被我当场骂醒,骂得狗血淋头,这事你转头就忘了?”
常林夫脸色一僵,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她。
苏晚没停,继续往下说,每一句都戳在他痛处:
“还有四号楼那个小陈,负责去火车站揽客,小姑娘皮肤白净、长相清秀。
她身上那件中长绿色呢子大衣,料子厚实,款式时髦,你敢拍着胸脯说,不是你私下花钱买的?
你敢说不是你特意讨好送出去的?”
常林夫喉头滚动,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杭城那个时髦女导游。”苏晚语气更冷,
“当初她处处针对我,事事刁难我,我和她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她凭什么盯着我不放?
说到底,不就是把我当成情敌,吃醋了吗?
而你当时怎么做的?
不分青红皂白,一味袒护她,反过来指责我、怪我小题大做。
你那副护着外人、苛待我的样子,在场的人谁看不明白?
你现在还好意思说自己没在外胡来?
还跑来跟我说什么真心?”
苏晚一层一层揭开常林夫的遮羞布,把他平日里那些见不得光的小心思、小动作,全都摆在明面上。
常林夫被她说得面红耳赤,难堪至极,胸口一阵一阵发闷。
他原本是来逼苏晚回头、逼她和陈建军分手。
可现在反倒被苏晚堵得哑口无言,一点底气都没有。
他盯着苏晚清冷又坚定的脸,心里又气又悔,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甘。
他实在想不通,自己有钱有地位,家底丰厚,能给苏晚最好的生活,凭什么比不上一个没权没势、只是当过兵的陈建军?
凭什么苏晚宁愿选一个普通人,也不肯多看自己一眼?
常林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躁意,语气软了几分,带着一丝诱哄:
“晚晚,过去那些都是逢场作戏,不算数的。
我心里真正在意的,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
那个陈建军能给你什么?
没钱没权没背景,跟着他,一辈子只能过紧巴巴的日子,受穷受累。
跟着我不一样,我能让你衣食无忧,不用看人脸色,不用辛苦做账。
后半辈子直接享福,你好好想想!”
苏晚看着他依旧执迷不悟的模样,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她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常老板,我想要的从来不是钱,不是物质,不是什么大富大贵。
我吃过没钱的苦,可我更怕人心凉薄、虚情假意、处处算计。
陈建军没钱,可他真心待我,事事为我着想,护我周全,尊重我,心疼我。
你有钱,可你的真心给过多少人?
你的钱,买得来一时,买不来安稳,更买不来真心。”
她顿了顿,语气决绝:
“从今往后,你别再来找我,也别再说这些荒唐话。
我有男朋友了,我们之间,到此为止。”
常林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
“苏晚!你别不知好歹!
你真以为那个当兵的能护得住你?
我告诉你,只要我不愿意,他在苏市一天都不好过!”
苏晚一点不惧,抬眸冷冷回视:
“你可以试试。
但我劝你一句,别把心思用在歪路上。
你有你的家庭,我有我的生活。
互不打扰,才是最好的结局。
再纠缠不清,最后难堪的,只会是你自己。”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窗外寒风呼啸,卷起落叶拍打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
常林夫死死攥着拳头,胸口剧烈起伏。
看着眼前油盐不进、态度决绝的苏晚,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到头来,竟是彻底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