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话音落下,办公室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冰。
常林夫被怼得颜面尽失,恼羞成怒之下猛地一拍桌面,实木桌板被震得嗡嗡作响,桌上的账本、钢笔哗啦啦滑出老远。
“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
他双目圆睁,粗着嗓子呵斥,“我好心好意想拉你一把,让你往后享清福,你反倒处处跟我作对。
真以为找了个当兵的靠山,就能横着走了?
我明着告诉你,在这苏市地界,我想拿捏一个人,易如反掌!”
苏晚脊背挺得笔直,眼神没有半分退缩:
“路是我自己选的,苦乐我都认,就不劳常老板费心了。”
“费心?我这是舍不得你!”常林夫往前凑了半步,咄咄逼人,
“那个陈建军就是个穷小子,无权无势,能护得住你什么?
识相点,赶紧跟他断干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他嗓门越来越大,争执声早就引来了门外路过的同事,一个个探头探脑,谁也不敢贸然进来劝架。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陈建军原本去楼下开水房打水,远远听见办公室里的争吵,心头一紧,快步赶了过来。
他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常林夫逼近苏晚,姿态蛮横,而苏晚独自站在原地,明明不惧,眉眼间却藏着一丝无奈。
陈建军将手里的暖壶往门边一放,几步走到苏晚身侧,自然而然将她护在了身后。
高大的身影一挡,瞬间隔绝了常林夫所有的咄咄逼人。
“常老板,有话好好说,咄咄逼人算什么本事?”
陈建军声音不高,却带着军人独有的硬朗气场,目光直直落在对方身上,不卑不亢。
常林夫见正主来了,非但没收敛,反倒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对象,上下打量着陈建军,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就是那个跟苏晚处对象的?
我劝你识趣点,趁早抽身。
苏晚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也不是你能守得住的。”
“我能不能守,轮不到外人置喙。”
陈建军双拳微握,周身气场渐冷,
“晚晚孤身在外三年,受了多少委屈,旁人不清楚,我看在眼里。
你有家有室,不安分过日子,一次次来骚扰她,今天还出言威胁,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骚扰?”
常林夫嗤笑一声,挺着肚子往前一站,仗着自己人高马大又常年养尊处优,压根没把身形结实的陈建军放在眼里,
“我跟苏晚说话,关你什么事?
小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我让你在苏市待不下去!”
这番威胁彻底触到了陈建军的底线。
他这辈子最见不得有人欺负女人,更何况是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
往日里温和的眉眼骤然凝起戾气,如同蓄势待发的猛虎。
“我护着自己的人,算不上多管闲事。”
陈建军往前踏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棋盘上讲求将军抽车,步步紧逼夺先机。
你仗着手里有点家底,就横行霸道,屡次搅扰旁人生活。
今天我便让你明白,不是有钱就能为所欲为。”
“哟?还跟我扯下棋?”
常林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抬手就想去推搡陈建军的肩膀,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出手又急又猛,带着十足的蛮横。
换做旁人,说不定真会被他推得踉跄后退。
可陈建军当过多年兵,身手利落,反应极快。
手腕轻轻一翻,精准扣住了常林夫推过来的胳膊,顺势往下一压。
“啊!”
常林夫吃痛,整条胳膊被拧到身后,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弓,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垮了大半。
“你敢动手?!”
他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挣脱,高大的身躯扭动着,却被陈建军牢牢制住,分毫动弹不得。
“是你先动的手。”
陈建军手上力道收放有度,没有下狠手伤人,却也绝不会让他再放肆,
“我本不想和你计较,可你一而再再而三上门纠缠,出言恐吓,真当没人能治得了你?”
门外围观的同事们全都惊呼出声,王小琴吓得捂住了嘴,又下意识往前挪了两步,生怕两人真闹得不可开交。
苏晚也连忙伸手拉了拉陈建军的胳膊:“建军,别冲动。”
陈建军侧过头,看向苏晚时,眼底的冷意瞬间褪去,只剩下温柔:
“我有数,不会乱来。只是不能让他再欺负你。”
说罢,他手上微微松劲,却依旧扣着对方的手腕,抬眼看向脸色涨得通红的常林夫:
“常林夫,你有家庭,妻子在家操持,孩子尚且年幼。
好好回去过日子,把心思收一收。
往后再敢来这里骚扰晚晚,或是暗中使绊子,我就不是今天这样跟你讲道理了。”
常林夫又气又羞,浑身都不自在,声音微微颤动:
“你放开我!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我要去告你!”
“尽管去。”陈建军语气坦荡,底气十足,
“这么多同事都看着,是你率先动手。
真闹到旁人面前,丢面子的只会是你这个有家室的人。”
一句话戳中了常林夫的软肋。
他在单位和圈子里向来要脸面,若是动手打架的事情传出去,再被人扒出来是为了纠缠苏晚而起,他往后更是抬不起头。
一时间,挣扎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陈建军见状,手腕一松,顺势将人往前轻轻一送。
常林夫重心不稳,踉跄着后退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才勉强站稳。
他揉着发酸的胳膊,恨恨地瞪着陈建军和苏晚,“行,算你们厉害。今天这事我记下了。”
“记着也好。”陈建军站在苏晚身前,寸步不让,
“记住今日的话,往后安分守己。
大家相安无事,便是最好的结果。”
“哼!”
常林夫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众人,见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脸上火辣辣的。
他再也待不下去,狠狠甩了下袖子,灰溜溜地转身,脚步仓促地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那道恼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办公室里紧绷的气氛才缓缓松弛下来。
围观的同事们也陆续散开,各自回到岗位,只是私下里免不了低声议论。
苏晚长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抚了抚胸口,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眼底带着几分担忧:
“刚才多危险,万一真闹大了可怎么办?”
陈建军转过身,抬手轻轻替她理了理鬓边散乱的发丝,指尖依旧温柔。
方才对峙时的凌厉锋芒尽数敛去,只剩下满眼的暖意:
“有我在,不会让你受委屈。他那种人,越是退让,就越是得寸进尺。
唯有硬气一回,他才会懂得收敛。”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苏晚轻声说道,心里又暖又酸,
“只是常林夫今天吃了亏,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我不怕。”
陈建军笑了笑,目光坚定,
“当兵这些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若是安分,大家各过各的日子;
他若是还想耍花样,我接着陪他应对。”
他拉起苏晚的手,掌心宽厚温热,稳稳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别一个人扛。你身边有我。”
苏晚望着他真诚的眼眸,重重地点了点头。
窗外寒风依旧呼啸,可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因为身旁这个人的守护,处处都透着安稳与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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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常林夫憋着一肚子火气走出三所,坐进车里狠狠捶了一把方向盘。
手臂上传来的酸痛,提醒着他刚才的狼狈。
想到自己竟然被一个普通当兵的当众制服,还被旁人看尽笑话,胸中怒火熊熊燃烧。
“陈建军,苏晚……你们给我等着!”
他咬着牙低声咒骂,发动车子绝尘而去,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要如何找回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