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瞬间眼前一亮,往前踏出一步,语气满是急切。
“真的?那房子条件怎么样?租金贵不贵?”
“放心,房东是退休环卫工,常年跟着女儿在外定居,房子一直空置没人住。
月租三百五,价格实在,屋内二十平,两面开窗采光透亮,简单隔断就能分出两间卧房。”
常林夫顿了顿,继续细说,
“院子空地宽敞,往后搭灶台、停放电动车都没有问题。
我的棋牌室东侧还有一处公共阳光房,晾晒衣物十分方便,比起你们现在住的这个狭小住处要好上十倍。”
苏晚心头一动,放下手里的水盆开口追问。
“那我们现在可以过去看一看吗?最主要想瞧瞧院子的大小,还有采光情况。”
“走,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屋内没有摆放家具,院子和周边的环境都很不错。”
常林夫说着转身引路,陈建军连忙拉上苏晚,牵着陈阳跟在身后。
一行人穿过几条窄巷,很快便抵达了这一处带院墙的平房。
推开木质院门,苏晚一眼就看中了这座小院。
墙面平整,院落开阔,四周没有高楼遮挡阳光。
她迈步走进院内,左右打量房屋的格局,陈建军紧随其后,粗略丈量房间的长宽。
“西面、南面都设有窗户,白天不开灯屋里也十分敞亮,隔一道薄木板,里间留给阳阳做卧室,靠窗的位置刚好可以摆放书桌。”
苏晚走到里间窗边,伸手比划着尺寸,随即微微皱起眉头。
“只是孩子写作业的时候后背正对房门,位置稍稍有些别扭。”
陈建军走到外间,估算起大床的摆放位置。
“外间放下我们俩的床刚刚好,床尾还能留出空余的位置,可以打一组储物柜,以后添置电视机、电脑也都有地方安置。”
常林夫靠在院门口,笑着插话。
“院子可以自由改造,你们想要搭建厨房、淋浴房全都没问题,房东不会干涉,只要不去破坏墙体结构就可以。
我现在回去给房东打一通电话,帮你们在今天就敲定签约的事情。”
“那可真是太麻烦常老板了,这份人情我们记在心里。”陈建军脸上满是感激。
“算不上什么大事,当年我手头拮据找你借了二百块打牌,你从来不曾上门催债,这点小事不过是举手之劳。”常林夫摆了摆手,转身快步离开。
等到常林夫走远,苏晚站在院子中央,轻轻呼出一口气。
“要是能够租下这套房子,往后的日子能够轻松不少,至少不用一家人挤在一间小屋子里面。”
陈建军看向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讨好。
“等签完合同,我就抽休息的时间把院子好好修整一番,之后再搬进来。
购置阳光板搭建顶棚,用红砖砌灶台贴上瓷砖,在东南角单独隔出一间淋浴房。
屋子里面全部铺上复合地板,内墙也装上晾衣杆,平日里不开火的时候,自家小院也能够晾晒衣物。
我一定会把这里收拾得干净又舒适。”
苏晚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常林夫代为房东,和陈建军签下了租房合同。
陈建军兑现自己许下的承诺,每一天下班之后就扎进院子里忙活,搬砖、和水泥、贴瓷砖,常常忙到深夜,满身尘土也毫无怨言。
短短数日,小院焕然一新,规整的灶台、独立淋浴房、向阳的晾晒区一应俱全。
一家三口正式搬进了这座带小院的平房。
二十平的屋子隔成两间卧房,陈阳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小房间,靠窗摆上崭新的写字台,再也不用挨着床边写作业。
入夜,陈阳早早回到里间温习功课,外间只剩下苏晚与陈建军两个人。
狭小安静的空间之中,无声的疏离缓缓弥漫开来。
二人今年刚好四十岁,同住一方小院,平日里一同买菜做饭、接送孩子。
在外人的眼里,他们和睦恩爱,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二人心底横亘着一道难以跨越的深沟。
陈建军擦干净手上的油污,坐到床边,小心翼翼看向侧身坐着的苏晚。
“今天在宾馆上班累不累?前台往来的客人多,难免会遇上烦心事。”
苏晚低头擦拭刚买回来的电脑机箱,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语气淡淡的。
“每一天接待形形色色的客人,钟点房人来人往,短暂的情缘见得多了,早就掀不起心里的波澜。”
陈建军动作一顿,喉结轻轻滚动,低声开口。
“那些都是外人身上发生的事情,我们好好过日子,我绝对不会再犯下从前的过错。”
苏晚抬眼,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你如今安分守己,但是留在我心里的那道伤疤,消不掉。
上班的时候天天撞见婚内不忠的人和事,身边的熟人一桩桩荒唐事接连不断,我怎么可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常林夫这些年生意虽说曾经做得红火,偏偏管不住自己,嗜赌成性,私生活混乱,整日和不同的女人厮混,最后落到靠着开棋牌室熬夜营生的下场;
丝绸旅馆的查老板,私下和招待所前台的小彭纠缠不清,这些暂且不提。
就连我们宾馆内部,也没有几个人品行端正。”
苏晚掰着手指头,细数平日里所见的一桩桩荒唐事。
“已经六十岁的老板,放着出身名校、知性端庄的原配妻子不顾,一年之中大半留在国内,和从前前台调岗过去的瞿姓秘书,常常关在隔壁办公室独处。”
陈建军眉头紧紧皱起,听得心头压抑。
“两个人长时间待在一间办公室,难免会引来旁人的闲话。”
“哪里仅仅只是闲话,楼上的傅值班经理亲眼撞见他们在外开房。
那瞿秘书皮肤白皙,但是腋下异味很重,我实在想不通老板怎么愿意天天和她待在一起。”苏晚扯了扯嘴角,神色满是嘲讽。
“再说这位傅经理本人,更是一路货色。
早年靠着大哥的人脉,跟着老板去往深圳做房地产生意,当初不过只是一名司机,身上还藏着管制器械,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人。
他的妻子就在你从前当保安的那栋商厦对面的四星酒店,在布草间上班。
表面上夫妻和睦,他还给妻子购置代步小车,背地里长期租下德辉宾馆一楼的一间客房,和别的女人长期同居,行事张扬,丝毫不知道收敛。”
陈建军沉默许久,低声长叹。
“怎么身边有这么多背弃伴侣的人。”
“还有当初面试我的褚总,和前台小智牵扯不清。
小智三十好几依旧未婚,私下和同事说自己没有情爱方面的想法。
单位唯独专门给她安排宿舍,住在浴室顶楼的小隔间。
曾经有人亲眼见到褚总买好饭菜,单独送到她的房间。”
苏晚稍稍停顿,又补上一句,“更讽刺的是,褚总是傅经理的姐夫,小舅子在外肆意妄为,姐夫同样不安分,一家人都是这般模样。”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当中的某些人,和曾经的你十分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