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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1984:规避错人逆袭人生- 第179章 稚子难教 身倦思归-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179章 稚子难教 身倦思归
    苏晚独自拉扯十一岁的陈阳,好在她早已被宾馆提拔成值班经理,拥有一间独立的楼上办公室。

    平日里主要负责回复合作企业的邮件、接收全国各地酒店预订的传真,工作内容清闲,状态稳定。

    每到周末轮班,找不到人照看陈阳,苏晚便直接把孩子带到宾馆的办公室,搬来一张小课桌靠在窗边,让陈阳伏在桌面上写作业。

    少年正处在叛逆的阶段,心性浮躁,根本沉不下心读书,一桩桩麻烦事接连找上门来。

    这天下午,苏晚提前下班去往学校接陈阳,站在教室后窗往里面一望,心口瞬间堵得喘不过气。

    讲台上,班主任正唾沫横飞地讲课,陈阳把头埋在课桌底下,偷偷翻看课外读物。

    摊开在桌面上的课本一字未动,整个人神游天外,完全没有听课。

    苏晚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一直等到放学铃响起,快步走进教室。

    还没等她开口说教,第二天班主任的一通电话直接打到了宾馆办公室,要求苏晚立刻到校沟通。

    苏晚放下手上正在处理的传真,急匆匆骑着电动自行车赶往学校。

    一踏进教师办公室,就看见陈阳垂着脑袋站在墙角。

    女班主任指着少年,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恼,不由得抬高了音量训斥。

    “陈阳,我问问你,这书你到底还想不想好好读?

    上课走神,课堂作业不肯完成,多次提醒依旧不知悔改。

    不想读干脆把书本全都丢掉,别再来学校虚度光阴!”

    话音刚落,班主任伸手猛地一扫桌面,陈阳所有的课本、练习册哗啦一声,尽数滑落到一旁的垃圾桶内。

    陈阳眼眶瞬间泛红,眼底蓄满委屈的泪水。

    他没有和老师争辩一句话,快步上前蹲下身,把垃圾桶里的书本一本一本捡起来,拍掉表面的灰尘,胡乱塞进书包。

    紧接着,他背起书包,转身就朝着办公室门外冲了出去。

    苏晚连忙起身追在身后。

    陈阳跑出校门,没有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反倒掉头往反方向,沿着人行道狂奔。

    苏晚踩着高跟鞋快步追赶,伸手紧紧攥住少年的胳膊,用力往回家的方向拉扯。

    好在学校距离租住的小区不算远,十一岁男孩的力气,比不上已经四十出头、平日里常在单位打羽毛球锻炼的苏晚。

    挣扎几下没能挣脱,只能闷不作声跟着母亲往回走。

    回到狭小的出租屋,苏晚一把将他推进屋子,反手关上房门,后背抵着门板,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积压许久的委屈、疲惫、无助,一股脑翻涌上来。

    屋子里面只有母子二人,她忍不住红了眼眶,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对着空荡的房间低声倾诉。

    “陈建军,这个家你到底还想不想要?

    孩子一天天变得叛逆难管教,学校三番五次传唤家长。

    我白天忙于工作,下班之后还要独自管教他,我实在撑不住,管不动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久,泪水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这一刻,苏晚心底生出了强烈的逃离的念头,她实在太累了。

    只想找一处没有人认识自己的陌生地方,安安静静一个人生活,过上几天无牵无挂、清闲自在的日子。

    无数繁杂的琐事压在肩头,夫妻之间难以消解的隔阂、孩子的叛逆、常年独自操持家事的孤单,让她忍不住陷入自我怀疑,只觉得这一生过得一团乱麻,格外挫败。

    心绪平复数日之后,苏晚算准了陈建军这段时间扎根在常州工地赶工期,根本抽不开身。

    晚饭时分,她对着电话轻声开口。

    “我打算回一趟皖西老家,去看看我父亲。”

    电话那头,陈建军的身旁传来刺耳的电焊噪音,听完之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应了下来。

    “行,想回去就回去吧,老人家年纪大了,回去探望也是应当的。

    家里这边,我安排良静过来照看阳阳,你放宽心。”

    陈建军心里清楚,从一九九七年到二零一零年这十三年之间,苏晚回皖西娘家的次数寥寥无几,满打满算也就回去过三回。

    第一回是一九九八年的农历七月半,也就是苏晚母亲离世之后的第一个中元节。

    按照老家的风俗,子女理应到场。

    当时他正和战友在盐市做生意,苏晚一个人从沪市赶回了老家。

    自那次返程之后,整整七年,她再也没有踏回过故土。

    七年之后,一通紧急的长途电话打到出租屋,家里人焦急地通知苏晚,老父亲重病卧床,情况危急。

    苏晚吓得心神大乱,放下手上所有的工作连夜返乡,整整在家守了八天。

    她拜托年少时一同长大、做赤脚医生的同窗,每天上门为父亲输液开药,自己日夜贴身悉心照料,直到老人的病情慢慢趋于稳定,才万般不舍地辞别故土,重返苏市。

    又过了四年,老家再一次传来噩耗,父亲病危,撑不了多长时间。

    苏晚心里盘算得十分清楚,如果依旧只是自己孤身回去,出钱治病、照料几日便匆匆离开,后续看护老人的重担,一定会全部落到三个兄弟的肩上。

    大哥苏龙生性自私凉薄,绝不可能心甘情愿长期出钱出力赡养父亲。

    为了避免之后兄弟姐妹因为赡养老人产生矛盾,这一趟她特意拉上陈建军一同回乡。

    夫妻二人连夜乘车赶路,到家探望病重的父亲之后,苏晚召集所有兄弟姐妹坐到一处,耐着性子逐条商议赡养的细则。

    老人全部的治病医药开销,都由苏晚一个人全额承担;

    除此之外,她每年固定再拿出一千元现金作为赡养费用。

    日常贴身陪护,以及其余零碎的小额开支,则分摊给剩下的五位兄弟姐妹一同负责。

    所有条款商议敲定,两人没有在家留宿,当天傍晚便匆匆返程,提前规避后续可能出现的扯皮纠纷。

    转眼两年时光匆匆而过,接连不断的家庭琐事、夫妻间的冷淡疏离、孩子的叛逆,一重又一重的压力压得苏晚身心俱疲,心底格外挂念从小百般疼惜自己的老父亲,老人家如今已经八十六岁高龄。

    陈建军结束和苏晚的通话,立刻拨通了老家的电话,打给已经定下亲事、留在家中等候出嫁的侄女陈良静。

    “良静,收拾行李尽快来苏市,这段时间我在常州工地脱不开身,你二婶要回皖西探望外公,家里的陈阳没有人看管,要麻烦你照看几天。”

    电话另一头,陈良静爽快地应下,收拾好行李,隔日便动身赶往苏市的出租屋。

    家里有人稳妥照看儿子,苏晚终于放下心事。

    她没有直接动身赶往皖西乡下老家,而是先绕道去往年少时去过两次的皖西县城。

    中考、高考,还有当年赌气离开原生家庭的那个夜晚,全都留在这座小城,这里封存着她大半青春里的酸甜与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