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沿着跑道慢悠悠跑了两圈,浑身筋骨尽数舒展。
想起周末不少住校生留在教室自习,苏晚打算顺路回三班,取回前几日落下的两本练习册。
推开教室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和黄俊丽同时停下脚步。
第二排至第四排的好几张课桌拼在一起,搭成一块宽大的临时操作台。
尤士友身形瘦小,盘腿坐在桌面上,摊开厚厚的棉胎,攥着粗棉线费力手工缝被,指尖已经被棉线勒出一道道红印。
一旁的金乃华身形高挑俊朗,斜靠着桌边,脚尖轻轻点地,满脸不耐,出声催促。
“尤士友,你能不能快些?单单一床被子就缝了两个钟头!再这么磨磨蹭蹭,食堂晚饭都要收摊,说不定熄灯之前床铺都铺不完。”
“哈哈哈!”
黄俊丽没忍住笑出了声,响动惊动了靠窗看书闲谈的一众住校生,众人齐齐抬头望过来。
黄俊丽脸颊一热,慌忙抬手捂住嘴巴,局促地弯下身子。
苏晚没有放声大笑,眼底却漾开浅浅笑意,弯起的眼眸衬出脸颊一对梨涡。
她轻咳一声收敛神色,迈步上前开口。
“我知道一处能直接买到成品被套,不用耗费精力手工缝被,省时省力。
咱们宿舍用的一米二单人被套,六块多就能拿下,家用双人款也不到十块。
花大半天亲手缝制,实在耽误课业和休息。”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住校生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围上来追问。
“真的有现成被套?尺寸适配宿舍小床吗?”
“品质靠谱吗?下水之后会不会脱线?”
“哪家店在卖?我们下午就能过去看看?”
苏晚笑着报出家门口临街的记苏超市,讲清具体方位,顺带说明店里布料扎实,尺码专门按照中学宿舍床铺定制。
一众住校生按捺不住好奇,三三两两跟着苏晚去往镇子街口,当场挑选下单。
单人被套最受欢迎,不少人顺带买下配套床单、枕套。
靠着住校生口口相传,消息越传越广。
短短数日,杨集中学各个班级的住校生接连涌向记苏超市选购床品。
仅仅半个多月,单是本校学生的订单,家里缝制的成品被套就卖出几百条,给超市带来一笔可观的额外营收,瞿培芝做针线活的劲头更足了。
自打三班住校生跟着苏晚去过超市,现成床品省心耐用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杨集中学。
午休或是傍晚放学,常常能看见成群的学生往街口超市走去。
单人被套时常卖断货,不少女生还会挑选同花色的床单与枕套。
瞿培芝忙完店里的生意,便扎进东厢房南侧的房间,踩着缝纫机赶制货品,常常忙碌到天色暗沉。
布料消耗极快,苏晚不断从储物空间取出布匹补给,账本上的营收数字一日日上涨。
苏晚始终守住底线,三千元应急本金分文不动,床品的销售收入连同各类奖金、稿费单独存放,可供她自由支配的积蓄越来越多。
月考榜单张贴出来,苏晚毫无悬念蝉联年级第一,各科成绩均衡亮眼,任课老师常拿她的试卷当作范本在课堂讲解。
瞿坤玉妥善处理了那封告白信,平日里撞见尤开阔便刻意绕道,彻底划清界限。
日子平稳向前,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启报名。
各班班委忙着统计参赛项目,操场之上,每天都有学生利用课余时间练习跑步、跳远、拔河。
黄俊丽拿到报名表,立刻拽住苏晚的胳膊,兴致勃勃同她商量。
“苏晚,你长跑耐力一向很好,要不要报名八百米?还有跳远,咱们班正缺主力,班主任也在催大家积极报名。”
苏晚记得自己从前经常参加校赛,运动底子扎实。
她也想借着这次运动会,进一步扩大在校内的影响力,当即爽快应下,一并报名了班级接力赛。
运动会开幕当日,全镇中小学齐聚杨集中学操场,彩旗飞扬,人声鼎沸。
八百米预赛,苏晚起跑从容,后半程稳步加速,甩开其余对手,轻松拿下小组第一;
跳远赛场,助跑、起跳、落地一气呵成,刷新高一新生赛事纪录;
压轴的四乘一百米接力赛,她作为最后一棒,凭借极强的爆发力反超一班,为三班拿下接力项目的年级第一名。
几场赛事过后,苏晚成为这一届运动会的焦点。
无论老师还是学生,提起高一(3)班的苏晚,几乎无人不晓。
不少外班住校生趁着运动会休息间隙,专门打听记苏超市的位置,又掀起一轮床品采购热潮。
瞿培芝只能加快缝制速度,防止库存跟不上客流,同时和苏孝学商量调整补货节奏。
赛场栏杆边,金乃华和尤士友靠在一起闲聊,二人已经换上从超市买来的单人被套。
金乃华晃了晃手腕,打趣身边同伴:
“当初傻乎乎缝被子缝了两个钟头,如今花六块多就能省心舒服。
多亏那天碰到苏晚,不然我们还在白白浪费时间。”
尤士友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嘛,布料厚实,洗过两次也没有跳线,班里大半男生都在她家店里买的。”
运动会顺利落幕,学期进入后半段冲刺阶段。
各科老师加快授课节奏,系统梳理整本教材的重难点,所有人的目标都锁定在年末至关重要的期末统考。
苏晚稳步跟上课堂复习节奏,借助成套教辅补齐知识漏洞。
夜里她在书房规划复习计划,抽空帮母亲核算床品制作成本,调整花色款式,避开重复样式,挑选素雅格纹、小巧碎花这类更贴合学生审美的面料。
记苏超市依靠刚需床品打响名气,粮油杂货与学生床品两项业务并行,生意日渐红火。
苏孝学与瞿培芝心里越发踏实,两个弟弟也逐步适应各自的学业,成绩稳步提升,一家人彻底在镇上站稳脚跟。
反观尤开阔,依旧深陷低落情绪,学业迟迟没有起色。
看着越来越耀眼的苏晚,还有身边蒸蒸日上的众人,他心中的落差感不断放大。
平常他常常拿着一支竹笛,在教室随意吹奏,试图吸引旁人目光。
苏晚凑到黄俊丽耳边轻声调侃:
“听这杂乱的曲调,不由得想起《琵琶行》那句,呕哑嘲哳难为听。”
“噗!”黄俊丽笑得身子前后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