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在旁边听不下去了，站起来说道：“罗同志，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咱们八路军打仗，什么时候怕过死？772团能冲，咱们独立团也能冲，就没有啃不下的鬼子！”
罗辰宇看着张大彪说道：“一营长，你带着一营冲在前面。你死了，以后谁带一营？”
张大彪愣了一下，梗着脖子说道：“我死了，副营长上。副营长死了，连长上。连长死了，排长上。排长死了，班长上。班长死了，战士上，独立团没有孬种！”
罗辰宇没回话，他转过身，看着赵刚：“赵政委，你也同意这个计划？”
赵刚沉默了下，说道：“罗同志，团长说的没错，战争就会有牺牲。772团打了八次冲锋，伤亡几百人，没打下来。咱们独立团有更好的条件，有太行步枪，有沈营长知道的那条裂缝，还有你的侦察机。有伤亡，但伤亡会比772团小”
他顿了顿，又说道：“打仗，不是算算术。有些仗，明知道要死人，也得打。”
罗辰宇心中一震，又看向山上。他想起那些担架从面前过，那些伤兵，那些血，那些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暗红色。听说有个勇敢的战士，抱着炸药包趴在射击孔上，炸药包炸了，洞口塌了，他也没了。
“团长。”他说道：“这个计划，我不同意。”
李云龙怒了，大声道：“我是团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此刻，外围的阻击战已经打了一天一夜。
孔捷带着新二团守在老鹰岭东边的山沟里，面前是日军第9旅团的一个大队。鬼子从昨天下午就开始进攻，一波接一波，炮弹像下雨一样往下落。新二团的阵地被炸了一遍又一遍，战士们趴在弹坑里，等着鬼子冲上来，等他们近了，就开枪，就扔手榴弹。
打退了三次，打退了五次，打退了七次。
孔捷蹲在指挥所里，看着前面的阵地。阵地上到处是弹坑，到处是尸体，到处是血。他的兵已经打光了弹药，正在跟鬼子拼刺刀。他拔出背后的大刀，就冲了出去。
“团长！团长！”副团长在后面喊着。
孔捷头也不回，冲进阵地，在鬼子堆里，一刀砍翻了一个，又一刀砍翻了一个。扔出手榴弹，炸倒了一片。他的兵跟着他冲，跟着他砍，跟着他杀。鬼子总算被打退下去了。
孔捷站在阵地上，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他看着那些退下去的鬼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团长。”副团长跑上来，说道：“弹药没了，人也快打光了。”
孔捷他回头看了一眼老鹰岭的方向，山顶上硝烟弥漫，枪声还在响。
“顶住。”他说道：“老李还没打完。”
老鹰岭西边，决死一纵队的阵地也被炸得稀烂。鬼子的炮火比新二团那边还猛，一个大队的兵力，轮番往上冲。决死一纵队的战士们趴在战壕里，等着鬼子冲上来，等他们近了，就开枪，就扔手榴弹。打退了鬼子八次。
旅长站在指挥所里，指挥着各队伍的动向。他的眉头皱得很紧，脸上肌肉一跳一跳的。
“告诉孔捷，再顶两个小时。”他对参谋说道：“告诉决死一纵队，再顶两个小时。告诉独立团，两个小时之内，必须拿下老鹰岭。”
他顿了顿，又说道：“给李云龙打电话。”
电话响了，李云龙跑过去，抓起话筒。旅长的声音从那边炸出来：“李云龙！你那边怎么回事？怎么还没动静？”
李云龙咬着牙道：“旅长，我们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旅长的声音更大了，喊道：“程瞎子打了八次，八次没打下来！你李云龙也打了八次？我给你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之内，必须拿下老鹰岭！拿不下来，提头来见！”
电话挂了。李云龙握着话筒，浑身发抖。
罗辰宇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团长。”他说道：“让我试试吧。”
李云龙疑惑道：“你？”
罗辰宇站在山前，手臂上的面板闪出虚拟屏幕。他把画面放大，指挥所、炮兵阵地、弹药库，三个红点标得清清楚楚。但攻击范围，不仅仅这是这三个红点而已。他的手指在面板上划着，墨子的声音在耳边响着，报着坐标和引力偏差。
“墨子。”他问道：“粒子炮到老鹰岭的距离是多少？”
墨子说道：“直线距离约二百二十公里。在粒子炮远距离射程内。炮体完整度不变，远程模式已锁定。是否以舰长指令解除锁定？”
罗辰宇说道：“输入舰长指令，解除远程锁定。”
墨子说道：“远程模式锁定解除中，发射准备时间：三十秒。炮体完整度预计下降至63%，是否确认？”
罗辰宇说道：“确认。”
李云龙蹲在他旁边，看着他。赵刚站在后面，也看着他。张大彪和沈泉端着太行步枪，率领一营二营在南坡等着命令。
罗辰宇的手指悬在发射键上，他想起那些伤兵，想起那些洒在山间的鲜血，想起兵工厂牺牲的士兵工人，想起被炸伤的张艾伦。
同时，他心中也一直酝酿着一个理论，不知道对不对，而今天，好像也可以开始试验了。
他按下了发射键。
没有声音，没有火光。从远处看，只有一道极淡的偏蓝色的光，从二百二十公里外而来。光束很完整，没有散射，穿过雾气，穿过山风，穿过硝烟，无声无息地落在的面前山顶上。
从旅长这边的视角上，那道蓝光很细，但它很明显。
战场上很多人都看见了——那道光就像... ...有人半空中，用一个巨大的手电筒，照射了一下老鹰崖的山头。
蓝光击中鬼子指挥所的瞬间，一切都消失在了光里，没有爆炸，也没有是碎裂，甚至没有声音。那片区域的鬼子十分幸运，连喊都没喊出来，就没了。只有一些粉末和碎片被山风掀起来，在空中翻滚，像一朵即将凋零的灰色的花。
几乎所有人都呆住了，山上山下的枪声都停止了，只见原先山顶鬼子驻扎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凹进去的半球，就像用勺子在山上挖了一块出来。
山脚下，李云龙和赵刚震惊地往后退了一步，张大彪手里的枪差点掉在地上，沈泉张着嘴，忘了合上。
在山下人的视线里，这个凹进去的半球，非常的光滑且圆润。半球的边缘整整齐齐，没有碎石，没有裂痕，但这个半球内的物质，几乎一瞬间被抹去了。半球的底部，石头被烧化了，变成了一层亮晶晶的东西，泛着冷幽幽的光。
李云龙盯着山上那个凹进去的地方，张了张嘴，转过头，看着罗辰宇，眼神里有惊讶，有恐惧，这是一种他从没经历过的情况。
“老罗。”他的声音有点哑，问道：“这……这是啥？”
罗辰宇淡淡地说道：“这就是飞船上的炮。”
与此同时，山顶上的鬼子也被这神秘的武器震住了。大队长山崎治平也是走了狗屎运，他听到汇报说山下的八路军换了主攻团，于是亲自跑出来观察。
也正在这时，高能粒子集束炮攻击过来。只一眨眼的功夫，他身侧不远处的指挥所消失了，指挥所后面堆积的弹药消失了，整个一线工事以及工事里的鬼子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