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口突然有人说了一句话：“亮剑精神，这正是文明稀缺的... ...”
屋里的三个人同时转过头去。门帘掀开，罗辰宇走了进来，他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平常展现的淡漠，更不是慌张，而是那种思考了很久很久、忽然想通了的表情。
李云龙的脸色变了一下。他跟赵刚原本商量好，不想让楚云飞见到这三人的。但这时罗辰宇忽然来了，倒也不好在说什么。
楚云飞放下茶碗，仔细打量着门口这个人。灰布军装，袖口挽了两道，露出一截白得发亮的手腕。那张脸白得像上好的宣纸，而五官就像宣纸上的画。从军多年，他见过的人也不少，这时代长得好看的人虽说也是少数，但如此精致的脸，放到全球，恐怕都没有。
“这位是… …”楚云飞定了定神，问道。
李云龙说道：“团里的参谋顾问，姓罗，嗯... ...画作战图的。”他看了看罗辰宇，又看了看楚云飞，介绍道：“老罗，这是358团楚云飞团长，坐吧。”
罗辰宇点点头，搬来凳子，找了个位置坐下，警卫员给他上了碗茶。
楚云飞等他坐好，忽然问道：“你刚才说，‘亮剑精神’是稀缺的。为什么这么说？”
罗辰宇结果茶碗，说道：“因为我在别的地方，很少见到这种精神。”
楚云飞问道：“别的地方？是在哪儿？”
罗辰宇看了三人一眼，缓缓说道：“是很远的地方。那里的人很聪明，也有很多武器，科技也很发达。但他们没有这种精神。他们打仗，靠的是计算。计算胜率，计算伤亡，计算值不值得。如果胜率不够高，他们就不打。如果伤亡会很大，他们就不打。如果算下来不值得，他们就不打。后来很多军人为了有必胜的信念，只能依靠外力来植入。”
李云龙和赵刚对望一眼，两人知道罗辰宇说的是哪里。
罗辰宇看着三人，正色道：“团长、政委、楚团长，你们不一样。你们发现打不过，还是要打。发现会死很多人，还是在打。即便发现不值得，还是会打。这种精神，怎么能不是稀缺的？”
楚云飞迎着他的目光，想起方才李云龙说的话——“明知是死，也必须亮剑”。他也想起赵刚说的话——“哪怕只剩一个人，也得拼到底”。
“你觉得，这很蠢？”他问道。
罗辰宇摇头道：“不是蠢。是我... ...没有想到过，原来面对敌人，还有这样的方式可以选择。”
赵刚忽然插话道：“小罗，你今天怎么了？”
罗辰宇抬起头，露出了自打来这里后，从来没有出现过的表情，笑着道：“我今天想通了，原来有些仗，我们打输了，不是打不过，而是不敢打，因为我们把每一步都计算得太清楚了，也把敌人想得太简单了。”
他确实想通了很多，以前每日坐在门槛上，看着来往的战士，觉得很安稳、很踏实。直到今天才突然发觉，原来自己看的，是一种精神，一种独立团战士身上特有的精神。
李云龙问道：“那你们那里，就没有一个人敢于亮剑吗？”
“有一个。”罗辰宇道，语气里满是自豪：“有这样一个人，他拿着一把剑，对着一个比他强大到近乎无解的敌人。他知道自己会输，知道自己会死，知道胜率可能是零。但他还是站出来了。他面对敌人，站了很久。没有后路，没有援军，什么都没有，只有手里的一把剑。”
他的思绪飞回到威慑纪元，人类最危险也最安全的时代。因为三体人来了，所以人类很危险，因为有那个执剑人，所以人类很安全。他肃然道：“你们说的亮剑精神，就是他的剑。”
他终于知道，自己来这儿是干什么的了。不是来帮这里的人打仗的，是来学他们打仗的。学他们那种“明知是死，也必须亮出剑来”的活法。
楚云飞则是想起刚才罗辰宇说的那句话：那里的人很聪明，也有很多武器，科技也很发达。他不动声色地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看了看李云龙，又看了看赵刚，最后目光又落回罗辰宇身上。
“罗兄。”他说道：“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你。”
罗辰宇此刻心情也是很好，说道：“楚团长请说。”
楚云飞放下茶碗，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老鹰岭那一仗，山崎大队据守山顶，工事坚固，火力凶猛。772团攻了八次，伤亡惨重，没打下来。独立团上去之后，不到3个小时，山崎大队全军覆没。当时很多人看到有蓝色的光飞过来，然后山顶上多了一个半球状的坑，边缘整齐，听说石头都烧化了，这不得不让人震惊。”他顿了顿，看着罗辰宇的眼睛，问道：“罗兄，不知那是什么武器？这武器是否就是你那个地方来的？”
罗辰宇用平静的眼神看了楚云飞一眼，心道：“这人好缜密的推断。”
李云龙在旁道：“楚兄，你觉得，那是什么武器？”
楚云飞淡淡地道：“我不知道，但我能猜到，那东西，不是咱们这里该有的。”他笑了笑，又揶揄道：“总不能是老天爷见不得鬼子造孽，落下的陨石吧。”
“哎，你别说。”李云龙赶紧顺着他的话道：“还真有这个可能。”
楚云飞笑了笑，说道：“云龙兄，我不是想打探。我只是提醒你，这次你独立团的动静太大了，瞒是瞒不住的。何况这么多人见到了，消息只会传得更快。”
罗辰宇忽然开口道：“楚团长，我可以告诉你，那是粒子炮，攻击范围超过200公里。”其实这还是他保守了，飞船没损坏之前，粒子炮的射程最高达公里，几乎可绕地球一圈。
楚云飞一惊，第一反应是不信，但想到他派人偷偷前往鹰嘴崖拍回来的那些照片，就光照片里那巨大的半球状深坑，绝不是人工挖掘的。
正当他还不知如何回复时，只听罗辰宇又道：“楚团长，你们晋绥军有没有兵工厂和钢铁厂。”
楚云飞反应过来，收回思绪，问道：“不知罗兄有何指教。”
罗辰宇看了李云龙和赵刚一眼，笑着道：“如果有，我们可以合作。”
楚云飞心中一喜，但神色跟着又黯淡下来，说道：“原先太原兵工厂，巅峰时期月产步枪三千支，机枪十五挺，冲锋枪九百支，子弹四百二十万发。从德国、法国、英国引进的设备，有一台炮筒拉线机，十五米长，当时全世界都算先进。”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现在呢？一些设备还在，厂也在。但在鬼子手里。太原沦陷那天起，很多设备就被鬼子拆了，运回鬼子国内。阎长官退到晋西，手里只有一些小的作坊。晋绥军现在用的枪，也从鬼子手里缴。而从阎长官那里领的... ...还是以前库存的那些，还有从黑市上买的。”
罗辰宇点了点头，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