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旅部召开了作战会议。
参加会议的有旅长、副旅长、参谋长，以及各团团长、政委。李云龙和赵刚骑马赶到旅部的时候，其他几个团的干部已经到了。院子里停着几匹马，有人蹲在墙根下讲话，有人靠在树上闭目养神。
旅长出来，吼了一嗓子，所有人都集合过来。旅长让警卫员搬出地图，等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他说道：“总部已经下达了作战命令。正太路破袭战，预定于八月二十日打响。第一阶段，以破坏正太铁路为中心任务。一二九师、晋察冀军区主力，负责破击正太路沿线。咱们一二〇师的任务，是破击同蒲路北段和忻静公路，牵制晋西北的日军，配合主力作战。”
他转过身，用指挥棒在地图上划了一道线，说道：“忻静公路，是日军连接忻县和静乐的重要补给线。日军在这条公路沿线设置了多个据点，驻有第四十一师团的一个联队，以及伪军若干。独立团的任务是——破袭忻静公路静乐至岚县段，摧毁沿线据点，切断日军的补给线。”
李云龙和赵刚站起来，说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云龙仔细看了看那段公路的地形。晋西北沟壑纵横，公路多沿着河谷和山腰蜿蜒，两侧是陡峭的黄土坡。这种地形，打伏击是绝佳的位置，但打攻坚战就麻烦了——日军的据点建在高处，易守难攻。
“旅长。”李云龙指着地图上的一个据点标记，说道：“这个康家会，是静乐到岚县之间的交通枢纽。我上次派人侦察过，日军在这里修了碉堡，存了不少弹药和粮食。”
旅长点头道：“康家会是这一段的要害。拿下康家会，就等于卡住了忻静公路的脖子。但日军的防御很强，碉堡是钢筋水泥的，普通迫击炮估计打不穿。”
李云龙想了想，说道：“硬啃骨头，伤亡太大。得想个巧办法。”
旅长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但没有说话。
散会后，李云龙和赵刚带着魏和尚、警卫员骑马往回走。
山路崎岖，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太阳已经偏西了，把山脊照得红彤彤的。李云龙骑在马上，一言不发，烟叼在嘴角，灭了也不换。
赵刚知道他是在琢磨仗怎么打，也不打扰他，跟在后面慢慢走。
回到团部，李云龙跳下马，把缰绳扔给警卫员，大步走进窑洞，把地图摊在桌上。赵刚跟进来，点亮灯。
“老李。”赵刚说道：“康家会那个碉堡，确实不好打。咱们的迫击炮威力不够。硬攻的话，怕是要拿人命填。”
李云龙点点头，说道：“这是面对面的硬仗，老罗的侦察机也帮不上什么忙了。”
赵刚接道：“是的，碉堡就在那里，鬼子日夜值岗，偷袭估计找不到时机，如何打穿它才是问题啊。”
李云龙站在地图前，盯着康家会那个红点看了半天，忽然转过头问道：“老张呢？”
赵刚一愣，道：“在兵工厂吧。”
李云龙说道：“把他叫来。”
不一会儿，张艾伦跟着警卫员走进团部。他看见李云龙和赵刚都在，问道：“团长，什么事？”
李云龙指着地图上那个康家会的红点，说道：“这里是个碉堡，你有没有办法制造出打穿碉堡的武器。”
张艾伦凑过去看了看，问：“碉堡的厚度知道吗？”
李云龙说道：“上次侦察的同志说，墙有一米多厚，钢筋水泥的。”
张艾伦想了想，说：“普通的炮弹打不穿，需要75mm以上口径的榴弹炮或步兵炮，才具备打穿的能力。”
李云龙两手一摊，说道：“老罗和孔捷弄回来的炮倒是行，但是被旅长带走了。”
张艾伦说道：“团长，即便那门九四式75毫米步兵炮还在独立团，也只是理论上可以打穿。钢筋水泥的抗弹性能力远超均质钢，尤其是一米厚度的现代炮楼通常配有密集钢筋网，远超该炮的毁伤能力。”
赵刚补充道：“老张说的不错，而且我们就算有，也只有一门炮，等到打穿鬼子炮楼，周围的援兵都会赶过来了。”
李云龙问道：“那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张艾伦想了想，说：“如果用聚能装药，也许可以。”
“聚能装药？”李云龙没听过这个词。
张艾伦解释道：“就是一种特殊的炸药结构，爆炸的时候会产生高温金属射流，能把钢板打穿。一米厚的混凝土，应该也能穿。”
李云龙眼睛亮了，急切地问道：“你们能造？”
张艾伦点头道：“能。我可以优化结构设计，但需要材料。”
李云龙说道：“需要什么材料，你写个单子，我想办法。”
张艾伦道：“主要缺铜。需要紫铜，纯度越高越好，做聚能罩，不知道兵工厂现存的够不够。”
李云龙想了想，说道：“铜的事，我来想办法，不行就拆，把团里的找得到的铜都拆了。”
赵刚盯着地图上康家会那个红圈，见两人不说话了，忽然问张艾伦道：“三百米外，能打穿吗？”顿了顿，又解释道：“鬼子在炮楼周围修了工事，还挖了深沟，要是靠得太近，就会被他们的火力压住，到时候就被动了。”
张艾伦点头，语气笃定：“聚能装药不看距离，看命中角度。只要弹头正面撞上碉堡，一米厚的钢筋混凝土，能穿。三百米内，弹道平直，误差不超过一尺。”
李云龙点上烟，吸了一口，眯着眼，把地图上从预设阵地到碉堡的距离用手指量了一遍。三百米，正好是山腰那道土坎到碉堡的距离。那道土坎是天然形成的，能藏一个排的人，视野开阔，正好对着碉堡的正面的射击孔。
“就定在那儿。”李云龙一拍大腿，手指在土坎位置点了一下道：“老张，你的炮能打多远，我就把阵地设多远。三百米，一尺误差，够用了。”
赵刚还想说什么，李云龙摆摆手打断他：“老赵，我知道你想说风险。三百米，鬼子机枪能打过来，但咱们的枪也能打过去。这不是冲锋，是火力对射。一个排掩护，两个战士轮流打，三发之内，碉堡必须开花。”
他转过头看着张艾伦问道：“三发，够不够？”
张艾伦想了想，说道：“第一发试射，第二发修正，第三发命中。够。我多制作两发留存。”
李云龙拍了拍他肩膀，正色道：“老张，那就这么定了，靠你了。”
张艾伦立即站起来，说道：“我这就回去赶工。”
李云龙也跟着走到门口，看着张艾伦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转身对赵刚说道：“老赵，各营的部署你再过一遍。我去看看战士们。”
赵刚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