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一木把那块碎片翻过来，看见背面刻着几行小字，好像是中文，但是写法很奇特。他的手指在那几行字上慢慢摸过去，那些字的笔划很细，像刻在金属表面的头发丝一样。他把那块碎片塞进背包里。
“能拆的，全部拆走。拆不走的，拍照。每一个角落都要拍，每一个零件都要拍。”山本一木发布命令，叫道：“这些东西，要送到东京去。”
特工队的队员们开始在残骸里翻找起来。有人撬开了舱壁上的盖板，把里面的类似电路板的东西，一块一块地拆下来，塞进背包里；有人把一些小型的，可以掰开的零件从设备上拧下来，用布包好，装进口袋里；有人站在飞船的外部，举着相机对着残骸整体拍了又拍。
山本一木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在上面写下几行字作为记录。随后把笔记本塞回背包里，把背包带子紧了紧，扫了一眼正在翻找的队员。叫道：“撤。”
特工队从飞船残骸里撤出来时，天已经亮了。
每个人的背包里都装满了从飞船残骸上拆下来的部件，有些东西很沉，压得他们的腰都弯了。有人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手里还拎着一个从控制台上拆下来的类似仪表盘的东西。那些部件在晨光中闪着银白色的光，像刚从地里挖出来的宝藏。
山本一木走在队伍中间，回头看了一眼飞船残骸。他的那个问题，也许在这里能找到一些答案。
大同火车站，站台上。
罗辰宇和张艾伦把这一切都看到了，直到山本一木等人走远，两人才把虚拟屏幕关闭。
罗辰宇说道：“只有十几个鬼子了，他们应该在后方受到重创。”他看向张艾伦，笑道：“你制造的穿甲弹，效果应该不错。”
在罗辰宇的提议下，张艾伦特别制造的子弹，每一发都能打穿山本特工队穿着的防弹衣。
“舰长啊，那些残骸里的东西怎么办？”张艾伦的关注点却不同，说道：“即便现在去追，也追不到了。”
他顿了顿，又道：“山本一木刚刚说了，会把这些东西送到东京。鬼子的工程师会慢慢搞明白那些零件是什么原理，有什么功能。他们可能一时猜不透，但时间一长，对于材料、结构、技术，可能都会有突破。”
罗辰宇想了想，说道：“其实鬼子弄走的那些东西，就是一堆废铁，没有什么核心技术在里面。”
张艾伦道：“话虽如此，但是很多东西可以提升鬼子的材料学和微电路技术。”
王旅长和陈旅长偶尔从站台那头看过来，见罗、张二人聊天，也不来打扰。
只听张艾伦接着道：“这一次，难道日本战后的精密制造与机器人技术，又会走上相同的道路？或者更胜以往？”
罗辰宇闻言一怔，脱口道：“你说什么？”
张艾伦转头看着他，又复述了一遍，心想：“舰长刚才还没当回事，怎么突然神色变得不一样了。”
罗辰宇怔怔出神，良久，走过去问旅长要了一包烟，拿着打火机又走回来，点燃吸了一口，跟着就猛地咳嗽，被呛到了。
罗辰宇又吸了一口，这次没有咳嗽。张艾伦看着他，问道：“舰长，怎么了？”
罗辰宇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出了一句不相关的话：“赫尔辛根默斯肯，你知道吗？”
张艾伦心里有些诧异，但还是回复道：“是云天明说的，童话故事里的赫尔辛根默斯肯吗？我知道。”
“那你觉得，这代表什么？”罗辰宇问道。
张艾伦的思绪飘回到广播纪元，说道：“有一百多年了，当时的人们和后来的人们大致都认为，这个名称的含义是哪个旋涡，而旋涡可能代表黑洞或者二维。”
罗辰宇抽了一口烟，然后把烟丢到铁轨旁，淡淡道：“这个名称在整个童话故事里，出现了42次。”
张艾伦点点头，也不说话，等待他的下文。
罗辰宇道：“所以并不是简单的一个名称，还有其他的含义。”他没有直接解答，而是又问了几个问题：“三体人只是思维透明，并不是傻子，并且三体人从人类这里发展了文化，难道仍旧无法理解这个童话故事的含义吗？还有，托马斯·维德，据说是威慑力度达到100%的人，为什么会在关键时刻唤醒程心？他这样的人，会在乎背叛人类的道德污点吗？为什么智子机器人，是依靠日本技术制造出来的？”
张艾伦睁大眼睛，他也想知道答案，随口问道：“舰长，你说为什么？还有，你是什么时候休眠的，这些事情你都知道？”
罗辰宇笑了笑，说道：“我休不休眠，有一些信息都知道。”随后拍了拍张艾伦肩膀，又道：“年轻人，要多想。”
张艾伦顺口就想问：想了以后呢？但一琢磨不对，似乎被占便宜了，还好没问出口。虽然他的实际年龄比罗辰宇大，但根据当时观察者计划休眠仓的记录，可以推测罗辰宇休眠的大概时间，应该是在威慑纪元第62年前后，所以他是比罗辰宇小的，可能小了一百多岁，被叫一句年轻人，也没有什么。
张艾伦皱眉道：“舰长，你还是直接说吧。”但刚问完，脑中闪过另一个问题，寻思道：“如果按休眠仓推算的是真实的年龄，他当星舰舰长的时候不过十几二十来岁，这么小的年龄，如何当上星舰舰长的？”
张艾伦倒是也知道，这种记录是做不了假的，何况罗辰宇对起源号的启动和运行十分了解，也侧方面证明他确实当过舰长。那么只能是罗辰宇的年龄有问题，或者身份有问题。
罗辰宇也不知道张艾伦心里在琢磨他当舰长的缘由，见他低眉思索，只当是在想刚才问题，便道：“知道赫尔辛根默斯肯的人很多，但如果没有经历过的事情，很难跟一些因素联系起来，比如我认为，赫尔辛根默斯肯的旋涡，会不会代表的是时间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