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艾伦一听，猛地抬头，说道：“时间隧道？”
罗辰宇也不卖关子了，直接说道：“想一想海平面，是不是跟二维很像，旋涡是什么，他是二维海面的三维形状，是需要能量驱动才能形成的。有人认为赫尔辛根默斯肯的旋涡是黑洞，并不准确，有人认为是黑域，可能对了一半，那么二维加上形成黑域的能量，就是... ...”
他没有说出来，但张艾伦已经明白了，说道：“哎呀，就是我们穿过的那个时间隧道？”
罗辰宇点点头，张艾伦跟着问道：“那三体人知道云天明童话暗示的含义，却故意让人类听到，又做出紧张的姿态... ...”他顿了顿，忽然大声道：“三体人在演戏？”
罗辰宇道：“有这个可能。”
张艾伦此时只觉后背一片冰冷，周围仿佛有无数的目光盯着，茫然问道：“演给谁看的？”
罗辰宇递给他一根从旅长哪里拿来的烟，让他不要紧张，说道：“你还记得针眼画师吧，故事里说，针眼画师最后把他自己也画进了画里，虽然他进到画里，却仍然注视着画外。你说，那些主动进入二维的文明，只要在有曲率飞船尾迹出现的地方，是不是可以随时回到过去？”
张艾伦脑子一片浆糊，下意识接过烟，怔怔地点了点头。
罗辰宇说道：“有人说露珠公主就是程心，云天明为什么笃定最后一定是程心乘坐曲率飞船离开太阳系？”
张艾伦脱口问道：“为什么？”
罗辰宇道：“也许，他们用的未来人的视角。”
张艾伦一惊，瞪大了眼睛，说道：“也就是说，云天明和当时的三体人，有可能是从未来穿越到广播纪元的？”他看着罗辰宇，问道：“舰长，你是怎么想到的？”
罗辰宇笑了笑，说道：“我不过是用答案去探索问题，我查过墨子的记录，程心大概率是乘坐曲率飞船离开了太阳系。”
罗辰宇说着，又拍了拍张艾伦的肩膀，见他夹着烟不说话，给他点燃了，笑着道：“这些都只是我个人猜测，不一定就是现实。”
张艾伦回过神来，问道：“那维德为什么在关键时刻唤醒程心，智子机器人是不是因为日本的科技... ...”
罗辰宇挥手打断他道：“这些问题可能永远没有答案了，但有一点值得注意，如果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确实是有幕后文明在推动，那么这个文明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们穿越过来，被影响了的未来，还会被他们纠正到原先的路径上吗？”
张艾伦抽了一口烟，跟着呛了起来，听着他问的问题，揶揄道：“你这个问题，跟问宇宙的目的是什么，也相差无几了。”
罗辰宇哈哈一笑，说道：“在未来，人类连太阳系都没有了，对我们来说，恐怕也没什么值得关注的问题了。”
他们两个人在站台上聊了很长时间，连站在远处的两位旅长，都频频关注着这边的动向。
罗辰宇想起一事，对张艾伦道：“墨子的核心还在飞船那里，你亲自跑一趟，去把它取出来，就放在大同吧。”
张艾伦现在对罗辰宇这个舰长是相当崇拜，仿佛又重新认识了他一遍，而对于他的话更是言听计从，赶紧点头道：“等这边安排好，我就过去。”
罗辰宇也不知道刚才的谈话，会起到如此效果，补充道：“还有粒子炮的巡航锁定系统，虽然很大很重，但是看看能不能也搬过来，你改造一下，这样高频发射器就可以像粒子炮一样自动锁定来大同的鬼子了。”
张艾伦点点头，自然是答应下来。
站台另一边，王旅长双手不停指挥着，站在那一排排刚从专列上卸下来的设备前，一会儿让轻放轻抬，一会儿让人不要磕到了，脸上的笑容就没怎么停下过。
陈旅长则站在他旁边，嘴里吐出抽完的烟屁股，用脚踩了一下，随后瞧着一个刚掀开油布的巨大的箱子。这个箱子表面写着英文的“坐标镗床底座”几个字，当箱子被抬出来的时候，他把手放在箱子上，用指腹感受着箱子木质表面那种柔和，以及里面机器的厚重。
他想起1924年，他在广州黄埔军校当教官的时候，见过德国顾问带来的蔡司仪器。那时候他就想，什么时候中国也能造出这样的东西来。十七年过去了，这些东西终于到了华夏的土地上。
“老陈。”王旅长喊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绪。只听王旅长接着道：“这些东西，你说咱们的工人师傅们会用不？”他说完，看着这些巨大的箱子，又嘿嘿笑了起来，声音带着一股被烟熏过的沙哑。
旅长把手从导轨上收回来，一边转头看向站台另一头的罗辰宇和张艾伦，一边用手在身上摸索起来，说道：“不会用就学，张艾伦同志不是说了吗，这些洋玩意看着复杂，摸透了也就那么回事。”
旅长想摸口袋里的烟，摸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刚才烟被罗辰宇拿走了。此时看着罗、张二人在站台旁吞云吐雾，心里好笑：“这两人，怎么也抽上烟了？”
王旅长见状，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来，笑道：“老陈，抽我这个。你瞧瞧，三炮台，打大同的战利品。”
旅长也不客气，伸手接过，点燃一根抽起来。
王旅长跟着絮絮叨叨说起来：“在1937年东渡黄河的时候，咱们359旅的战士们还扛着老套筒，膛线都磨平了，打出去的子弹飘得像没头的苍蝇。那时候咱就想，什么时候咱们也能用好枪。四年后，黄崖洞的兵工厂开始量产太行步枪，这可是比鬼子和毛子都要好的枪。但你瞧瞧现在，听张艾伦同志说，这些东西，是从德国、英国、米国运来的，是世界顶级的工业设备。以后咱们的武器，那也是顶级的。”
旅长听罢也很感慨，这个事情他是全程参与的，没想到罗辰宇竟真的用几页纸，把外国人的好东西都给换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