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测算完毕...「那东西」和他的契合度几乎是完美...根本没有出现排异现象。”
“很好，就如祂所说，这孩子就是我们彻底掌握空洞的桥梁！”
“继续按照这份资料展开研究，人造...”
模糊的对话声隔着厚厚的水层传过来，嗡嗡的，像是沉在深深的海底。
断断续续，没说两句就被一阵杂乱的杂音覆盖，彻底听不清了。
陈潇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暖融融的鹅黄色。
玻璃罩内壁倒映着他自己的脸，还有一串串细碎的气泡慢悠悠往上飘。
“我好像...见过这里。”
他脑子昏沉沉的，像是睡了很久很久，浑身都使不上劲。
喉咙里堵得慌，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对，你见过。”世界像是瞬间按下了暂停键，陈潇缓缓开口。
陈潇猛地瞪大眼睛。
玻璃上，他自己的倒影正微微弯着嘴角，冲他笑。
不是幻觉。
那个“他”就像有自己的意识一样，抱着胳膊，浮在黄色的液体里，眼神清明，带着点了然，又带着点说不清的疲惫。
“很惊讶吗？”
倒影里的灰兔子歪了歪头，语气轻得像风。
“也对，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和自己对话...”
“法厄同算一个，还有...陈潇...”
陈潇拼命想张嘴，想问你是谁，想问这是哪儿。
可无论怎么用力，喉咙里都挤不出半个字，只能眼睁睁看着倒影越飘越近，隔着玻璃和他面对面。
“别着急，我们不会有事。”
倒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是你自己设下的一道保障。准确说...是以后的你。”
“未来的我们遇到了点解决不了的麻烦...”
“不过多亏了铃和哲兄妹，我们拿到了一次改变未来的机会。”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可陈潇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话背后藏着多重的重量。
这些话，本不是现在的他该知道的。
“既然你能见到我，证明你撞到了能影响未来的关键节点。”
倒影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玻璃。
“让我想想...第一次，应该是祂想要霸占你身体的时候吧？”
“当时的你意识都快散了，弥留之际进入了副本，想靠重置把祂赶出去——”
“可惜失败了。”
他轻轻笑了一声，有点无奈，又有点骄傲。
“祂跟着你一起进了副本，才发现这副身体比祂想的还要有潜力。”
“甚至...直接放弃了那位「巢主」，也要把你的一切收为囊中之物。”
“不愧是我们~但...”
话音落下的瞬间，倒影里的灰兔子身形猛地一涨。
覆盖全身的金色纹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是古老的铭文，又像是流淌的光。
原本少年的轮廓一点点扭曲、拔高，变成了一个说不出形状的影子。
轮廓泛着柔和的金光，明明形态怪异，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神性。
“所以，为了我们能摆脱这麻烦的未来。”
“这副身体，暂时借我用用。”
金色的影子隔着玻璃，轻轻按了按掌心。
“记住——”
“亚当，不止一个。”
......
沿海广场上。
“嗡——！！”
悬浮在半空的银色金属球忽然发出刺耳的尖鸣，紧接着又猛地一沉。
“陈潇？”仪玄一慌，连忙用神识探查过去。
只见原本还在拼命往外溢的秽息，瞬间倒灌了回去。
那颗五人多高的金属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塌陷。
表层的合金像是被高温烤化的蜡，软乎乎地往下淌，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在半空，聚成一团银亮的液体。
“徒儿...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仪玄深吸了一口气，方才的探查让她悬着的心稳了下来。
周围游离的以太、弥漫的秽息，全都疯了一样往金属球的中心涌过去。
像是那里有个无底洞，在疯狂吞噬一切。
融化的金属液越来越小，中心的身影渐渐清晰。
少年站在空中，身上的衣服被能量搅得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爬满了细密的金色纹路，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手腕。
纹路像是活的一样，随着呼吸微微发光，把整个人衬得像是镀了层金边。
他闭着眼，微微仰头，像是在深深吸气。
“......”
黑袍人站在巨石后面，死死盯着场中的身影，眼睛越睁越大，里面翻涌着震惊、狂喜，还有不敢置信。
“没有祂的气息...”
她低声呢喃，声音都在抖。
“怎么可能？难道说...变数真的出现了！”
伊瑟尔德也僵住了。
她本来举着刀，正准备下令全线进攻。
看清金属球里走出来的人以及消失不见的黑袍人，她瞳孔猛地一缩，失态地咂了下舌。
“玛比拉...！”
明明自己已经做好了觉悟，但似乎却被“同僚”摆了一道。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咬着牙，眼神阴晴不定。
几秒后，她猛地抬起左手。
手套下的诡异纹路瞬间暴涨，暗紫色的光芒透过布料渗出来，像是活过来的藤蔓。
广场上空弥漫的秽息像是听到了号令，疯了一样往她身上汇聚。
“奥波勒斯小队！戒备阵型！”
鬼火反应极快，枪口“唰”地一下对准伊瑟尔德，电子音里满是凝重。
“保护好绳匠！”
“收到！”
铃眉头紧锁地看着广场中央的陈潇。
她能感觉到，陈潇身上的波动很陌生，但自己一定见过。
就在这时，场中的小灰兔缓缓睁开了眼睛。
金色的光在瞳孔里一闪而逝，很快恢复成平时的样子。
他抬起手，那团悬浮的银亮金属液乖乖飘到他手心，像水一样在指尖流转。
“好弱的面板...”
陈潇低头看了看面前浮现的蓝光，活动了一下手指。
嘴角勾起一抹笑，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嫌弃，缺压不住兴奋。
“真让人怀念。”
他抬头，扫过全场。
从担心的仪玄，到此刻失态的伊瑟尔德，再到入口处一脸紧张的众人。
“不过...够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