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中央，陈潇在那儿，正对着一个奇怪的装置...”
仪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道。
“他身边站着另一个...伊瑟尔德。穿着军装，和真人一模一样，但...”
“假冒的？”铃着急开口，之前听哲说陈潇偷偷溜走的时候就担心的不得了，没想到陈潇居然进入了空洞，而且比他们还快。
“陈潇被骗了，现在他的意识似乎不清醒...”仪玄点点头，肯定了铃的猜测。
铃急得团团转，但看见仪玄依旧平静的模样，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光是担心没有用。
而不远处的几人还在对质，奥菲斯站在原地，她身旁的鬼火枪口紧紧指着伊瑟尔德。
“就算...就算是为了报仇。”
鬼火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痛苦，带着点恳求，就算是电子音都沙哑了。
“可为什么要走这样的邪路？跟称颂会搅在一起...你以前最恨的不就是他们吗？”
“邪路？”伊瑟尔德重复了一遍，忽然低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大，带着点疯狂，又带着点彻骨的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那你想靠什么复仇？善良？正义？还是...爱？”
她猛地收住笑，眼神锐利得像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只能靠这双...沾满了罪孽的手！”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通道里，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咚、咚、咚——”
步伐整齐划一，重重踩在地面上，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黑压压的秽息士兵从她身后的阶梯下方涌了出来，穿着旧式军装，端着步枪，动作整齐得像同一个人。
很快，伊瑟尔德身后就列好了整整十几排士兵，枪口齐刷刷对准了众人，数量多的一眼望不到头。
众人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扳机立刻举枪瞄准，11号拔刀出鞘，老席徳和奥菲斯也纷纷亮出火力。
可仪玄却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周身的以太能量缓缓流动，化作一道细细的金线，连向空中的青溟鸟。
青溟鸟在半空中盘旋着，叫声越来越清亮，周身的金光也越来越盛。
鬼火站在最前面，枪口对着伊瑟尔德，却迟迟没下达攻击指令。
“回头吧...伊瑟尔德...”
她的声音很低，极力的想要掩盖自己的沙哑，可听起来只会更悲伤。
“那些战友...他们回不来了。我不想...再失去你...”
她无法立刻对这个赔了自己这么久的伙伴下手。
哪怕对方站在对立面，哪怕她杀了防卫军无数士兵。
那是带她走出地狱的人。
伊瑟尔德听到这句话，身形明显顿了一下。
背对着众人，没人看清她的表情。
过了好几秒，她才缓缓开口。
声音彻底冷了下去，像结了冰。
“但我已经走到了这里。”
“几句轻描淡写的话，或者剜心刺骨的对白，都没必要说了...”
她缓缓举起右手，手套下面，诡异的纹路开始散发出暗紫色的光芒，像是活过来的藤蔓。
“你我便以枪炮刀兵，决出个结果。”
“就像...真正的士兵那样。”
她的声音落下，左手猛地拔出军刀，直指天空。
“作战准备！”
“砰——！！”
所有秽息士兵同时开枪，枪口齐齐对准天空。
秽息子弹射向半空，像是打进了水面一样，在空中晕染开一片片暗红的雾气。
整个广场上空的秽息浓度，瞬间暴涨！
风一下子就腥了起来。
与此同时，广场中央。
陈潇还在全神贯注地探查金属球。
身后的“伊瑟尔德”忽然抬起手，指尖泛起诡异的红光。
空中涌来的秽息像是受到了牵引，全都朝着金属球的顶端汇聚过去，形成一道巨大的暗红光柱，直冲空洞穹顶。
“虽然是演戏...不过你可要好好拖住她们哦。”
陈潇身后的“伊瑟尔德”脸上挂着戏谑的笑，脚下的地面忽然长出暗紫色的以太结晶。
结晶像藤蔓一样瞬间蔓延上来，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下一秒，结晶崩碎，碎屑四散。
黑袍加身，兜帽低垂，正是那个神出鬼没的黑袍女人。
她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陈潇的眼神，像在看自己心疼的宝物。
“Adam...我们又见面了。”
她轻声说着，缓缓抬起手。
手心凝聚起一团浓稠的能量，像墨一样黑，直奔陈潇后心拍了过来。
就在这时——
“唳——！！”
一声清亮的鸟鸣划破长空。
青溟鸟像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广场入口方向疾射而来，尖喙直奔黑袍人的面门。
仪玄站在入口处，双眼金光暴涨，双手掐诀。
可已经来不及了，黑袍人一掌把陈潇拍向金属球，随后她转身对着青溟鸟打出一拳。
可青溟鸟瞬间化作一团流墨，然后远处入口都仪玄身影消失。
“不愧是云岿山的门主，这等术法怕是没几个人会吧！”
黑袍人攻势瞬间转为防守，流墨炸开，仪玄手握符箓迅速出拳。
黑袍人接下两招，可青溟鸟再次现身随仪玄一同强攻而来，流墨金光不断炸开，逼得黑袍人不得不拉开距离躲避。
“乖徒儿！”
仪玄连忙看向那个装置，陈潇此刻居然被“粘”在那颗球体表面，像是掉入沼泽之中，缓缓沉入其中。
仪玄没有犹豫，成百上千道符箓从身边飞出，将整个金属装置包裹住，试图稳定下来。
可在符箓密不透风的包裹中，一下就破开了好几道口子，浓烈的秽息从里面溢出。
“哈哈哈...”
“没用的！这是属于他的成长！是进化！没有人能够逆转！”
黑袍人大声的喊道，但声音里没有那些教士一般的疯狂，反而真的认为就该是她说的那样。
“闭嘴！”
仪玄再次催动术法，想要填补漏洞，但阻力越来越大，最后竟然直接炸碎了所有的符箓。
“咳啊！”
仪玄受到反噬，痛喝一声，可又立刻抬头，但已经没了陈潇的身影。
“祂的奇迹，没有人能阻止。”
黑袍人站起身，眼神停在了吃掉陈潇的球体上几秒，然后又消失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