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指针精准地扎进了缓缓升起的黑日内部,这个过程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也就在这时,破碎声响起,伊瑟琳一怔,却发现眼前的空间再次出现裂痕。
“你刚刚说什么?”伊瑟琳不可置信地回头,却发现米娅不知何时再次晕倒了。
瓦蕾娜在一旁无辜地摇头,却忽地注意到周围的棋子在后退。
指针还没有生效,但这些棋子像是得到了什么指令,没有继续进攻。
伊瑟琳回过神来,隐约间察觉到了不对,可就是说不上来。
“滴答、滴答!”是时序轮盘的声音,和着钟表声萦绕在这片区域。
指针开始生效了,一切都开始后退,只有银发金瞳的少女独善其身。
当指针落下后,伊瑟琳便失去了对指针的掌控,她最多只能做到延缓回溯的过程。
周围的一切都在逆转,但逆转的速度在变慢,伊瑟琳成了这里唯一的异类。
先是那四枚传奇魔法师阶位的棋子,再是瓦蕾娜,这些都在“逆”。
“我........”伊瑟琳张了张嘴,她好像反应过来了。
第一次镜面破碎,不是幻境消失,而是【棋者】将她们拉入了幻境!
在那个幻境中,漆黑的大日是假的。
除她们外,别说四枚棋子,就连那个出现在这的【棋者】都有可能是假的!
那么【棋者】的目的呢?想到这,伊瑟琳心底升起一抹无力感。
第三次交锋,她输了,输得很彻底,被她用掉的时序轮盘就是最好的证明。
【棋者】的目的从来不是想要杀死她,或者说杀死她是顺带的。
他真正的目的,或许是自己手中的时序轮盘,他在赌自己还有没有回溯的能力........
而事实是【棋者】赌对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伊瑟琳没得选。
她没有时间做出任何选择——
漆黑的大日即将升空,即将坠落时之空;
瓦蕾娜最后一个保命道具已经被用掉了,她体内的术法也早已耗尽,她会死;
而四位传奇魔法师阶位的棋子,也同时发动了下一轮攻击;
自己用【旧日新生】刻纹救下瓦蕾娜后,下一个面临死亡的,更是她自己........
伊瑟琳依稀记得,当时的她,每当想思考时,总会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或动作打断。
她没有任何选择,这一次和【棋者】的交锋是她输了,代价是一整个世界。
时序轮盘会回溯这里,让一切回到【寂止圣契】开始前。
表面看,好像此前的一切都是徒劳,但不同的是,这次过后,伊瑟琳没有指针了........
在【棋者】的算计下,这根指针就这么被浪费了,她什么都换不回来。
“我输了。”伊瑟琳缓缓抬起头,那双如黄金般璀璨的眼眸逐渐变暗。
到最后,她的眼睛彻底暗了,是一个失败者该有的模样。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撒谎,时间的圣女。”也就在这时,【棋者】的声音响起。
伊瑟琳僵硬地转过头,瞳孔骤然一缩。
【棋者】并没有挣脱时序轮盘的回溯,而他刚刚说的话........是他提前“录下”的。
那会儿,【棋者】在她们中间自言自语时,会穿插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语句。
伊瑟琳当时还以为,【棋者】是在念什么咒语,为此还特别警惕。
而现在看来,那不是念咒语,那是【棋者】在为回溯做准备,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此刻,即便时间在倒退,他的话依旧清晰,像是为此排练了很久。
“时间的圣女,我承认你是一位可敬的对手,我不会忘了你的。”
【棋者】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这也是他提前“录下来”的。
“在新生的世界,我会让一座城市,以你的名字命名,就当作是我最后的敬意。”
“呵呵~”伊瑟琳自嘲一笑,没有回话。
因为此刻的她,是一个失败者,失败者没有发言的权利,失败者理应被胜者嘲讽。
但这位银发金瞳的时间圣女忘了,她只是一位魔导师,一位三十岁出头的魔导师。
但她的对手,却是一位巅峰传奇魔法师........
一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东西,一位老谋深算,精于算计,极度有耐心的存在。
换做其他人,兴许就认了,甚至压根就不会出现挫败感,反而会兴奋。
因为魔导师和传奇魔法师的差距就摆在那........但伊瑟琳没有这样想。
【棋者】提前‘录下’的话一遍遍的在耳边响起,而银发金瞳的少女没有理会。
她迈出第一步,动作特别僵硬,特别缓慢,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沉重。
落下,再抬脚........时间在这一刻被拉得很长。
恰在此时,【棋者】提前录下的话也结束了。
世界彻底安静了,不........在伊瑟琳的感知中,世界彻底安静了。
她呆呆地坐在祭坛前,眼中满是失落,“我输了,代价是一整个世界。”
别说动用【时序永恒】了,时序轮盘是超脱这个世界的道具。
换言之,时序轮盘的优先级比时间圣女的终极技【时序永恒】高。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好像过去了很久,又好像过去了一瞬。
可这里的时间分明就在逆流。
【棋者】回到了裂缝之外,瓦蕾娜回到了最开始的位置。
米娅不受影响,晕倒在不远处,呼呼大睡。
四枚传奇魔法师阶位的棋子先是落回底下,又升到天空。
康斯坦丁、埃兹拉等传奇领域强者的法则分身也回来了。
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哒!”
时序轮盘回溯到了尽头,时间重新开始流转。
传奇魔法师的战斗开始了,每一次碰撞,都能引起绚烂的魔力潮汐。
可这些在伊瑟琳眼里,却什么都不是。
甚至那每一次碰撞所爆发出的巨大响声,都没能引起伊瑟琳的注意。
她像是被钉死在了祭坛前,长久的沉默。
“我这是?”穹顶的裂缝处,【棋者】若有所思。
“哦........我明白了,看来计划成功了啊........”
“伊瑟琳!”远处,瓦蕾娜脸色焦急地小跑过来,“你怎么了?”
“我输了,输得体无完肤,陪葬的将是这个世界。”
银发少女声音低沉,那金色的眼眸不再璀璨,眼眶微微泛红,身体亦在颤抖。
瓦蕾娜张了张嘴,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只是觉得这处空间变得很怪。
一种说不上来的古怪........
“当然,这一次........是我赢了!”【棋者】的声音从那个缺口传来。
“而为此陪葬的........将会是整个旧世界!”
四枚传奇魔法师阶位的棋子照常跌落深渊,而伊瑟琳这边的法则分身也已消失。
此时此刻,整个最终仪式空间,只剩下两位圣女,和一位根源主教。
“你有点吵了!”伊瑟琳咬了咬牙,猛地抬头,手中陡然出现一串血滴吊坠。
她站起身,解除血滴吊坠上的封印,而后对着【棋者】远远扔去。
一如她当时手握时序轮盘指针,对着黑日投掷时的模样。
“喀嚓!”一如空间镜面破碎的声音,刺目狰狞的红光中,出现了一位黑裙女子。
刚出现的第一眼,她的目光就锁定在了祭坛前失魂落魄的银发少女身上。
而第二眼........落在了缺口外那头戴似笑非笑的黑白面具的【棋者】身上。
她微微眯起猩红的双眸,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砰!”
属于巅峰传奇魔法师之间的战斗打响了,伊瑟琳“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快,趁着我们还有时间,我们快........”
伊瑟琳不说话了,因为那四枚传奇魔法师阶位的【王】棋和【后】棋出现了。
“你以为.......你的法则分身,真能牵制我的‘臣民’很久?”
远远的,【棋者】的声音传来,像是讽刺,此刻回荡在伊瑟琳耳边。
让她觉得特别的刺耳........
.........
“我在整理仪容呢,弥娅........你再打扰我,我就弄你了。”
银发少女有些气急败坏,脸上的妆也跟着花了,但也别有一番风味。
“你明明可以在回溯的时候降临的。”
弥娅坐在一旁,却比站着的总策划林恩还要高。
“见证‘自己’的失败,不是一件有趣的事吗?”林恩微微一笑。
“这哪儿有趣了?”弥娅为伊瑟琳打抱不平。
“当时那种情况,若是换我来........我甚至都想不到动用时序轮盘!”
“你还知道啊?”林恩惊讶的声音响起,“我还以为你会直接被吓哭呢!”
“我要去翻你的黑历史了。”弥娅微微眯起双眼。
“欸?”
“我还要告诉伊瑟琳。”
“欸?!”
“我还要让小白画成画,展览在源点城!”
“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