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瓦蕾娜虽搞不清楚情况,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进行【寂止圣契】的好时候。
她拉过伊瑟琳,接连几个折跃,竟真的和那四枚传奇魔法师阶位的棋子拉开距离。
但很快,两枚行动敏捷的【后】棋便再次围了上来。
她们.......彻底无路可退!
瓦蕾娜见状,再次将伊瑟琳护在身后,一如回溯前。
这一幕落在伊瑟琳眼中,是那样的刺眼,一种羞愧感从心底涌起。
她想要给自己找几个理由,证明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正如她和【棋者】在虔诚者之海的第一次见面,或者说交锋,就以她的失败告终。
但这次,伊瑟琳说服不了她自己。
因为是她自己,将尚在稳定进行的【寂止圣契】仪式,强行回溯了。
【棋者】没有撒谎,他确实没有对【寂止圣契】仪式动手脚的本事。
这一切,都是伊瑟琳在幻境中的想象,她居然第一时间没有看破........
“喀嚓!”宛若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将伊瑟琳的思绪拉回。
那双暗淡的金色眼瞳缓缓聚焦,最终落在面前银发蓝瞳的少女身上,是瓦蕾娜。
她和回溯前一样,用一件又一件保命器具,替自己挡下所有攻击.........
“嘎吱!”伊瑟琳咬咬牙,想要将瓦蕾娜拉到身后。
现在的她是世界的罪人,是她回溯【寂止圣契】,让一切都失败了。
“让我来。”伊瑟琳搭上面前少女的肩,但瓦蕾娜却强行震退了她。
伊瑟琳微微一怔,发麻的手臂终是让她想起一件事。
瓦蕾娜已经是魔导师了——就在刚刚,自己‘死去’的那段时间里。
“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印象中的你........不会这么挫败的。”
瓦蕾娜轻声说道,她没有回头,但伊瑟琳能猜到瓦蕾娜是什么表情。
“我成了世界的罪人。”伊瑟琳声音嘶哑。
一次决策失误,换做往常她当然不会这样,但这次不同。
哪怕此刻有充足的时间,她也依旧想不到任何赢的方法。
无他,只因她们是魔导师,【棋者】是传奇魔法师。
魔导师、传奇魔法师、法则编织者........同为上三阶!
明明传奇魔法师就是魔导师的下一个阶位,可差距却比普通人到魔导师还要大!
特别是【棋者】为了保险起见,在针对她们两位魔导师时,还额外派出了棋子。
这样一个尊重对手的人,绝对和小说中的降智反派搭不上边。
“我不明白!”瓦蕾娜眸光微凝,反过来一把将伊瑟琳抱住。
“别误会,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必须这样做,不然带不走你........”
伊瑟琳微微一怔,耳边传来瓦蕾娜的解释。
还不等她想明白这位空间圣女的想法,她的视线便开始恍惚。
不,不是恍惚,而是瓦蕾娜在带着她折跃。
“这是........你的刻纹?”伊瑟琳没有被晃晕,这让瓦蕾娜很惊讶。
“我将刻纹的印记填满了整个空间........”
“焚寂!”刹那间,寂灭的根源能量充斥整个空间。
速度再快,遇上大范围技能也无用——“喀嚓!”
又是清脆的破碎声,瓦蕾娜重重吐出一口血,有几滴甚至落入了伊瑟琳眼中。
伊瑟琳再也没有了东躲西藏的想法。
“够了!”她爆发出巅峰魔导师的威势,强行刹停了瓦蕾娜的车。
“砰!”极尽远处,外面空间,传来巅峰传奇魔法师交战的声响。
是【棋者】和塞拉菲娜。
两人同为巅峰传奇魔法师,塞拉菲娜即便再强,也只是一道法则分身。
而【棋者】不同,他很大概率是本体亲临。
他甚至都不需要出全力,只需要拖到塞拉菲娜法则耗尽,就能杀回来。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回天乏术。
“我准备最后一次冒险。”这次,轮到伊瑟琳站在瓦蕾娜面前。
“你要做什么?”瓦蕾娜握住摇摇欲坠的胳膊,声音嘶哑的问。
“我的魔导师阶位是经过长时间的积累突破的,因而刚晋升,便足以比肩巅峰。”
伊瑟琳微微眯起双眼,那双黄金眼眸焕发出新一轮的璀璨。
“你疯了?!”瓦蕾娜声音充满了不可置信,“你会死的!”
她已经猜到了伊瑟琳想要做什么——当场晋升传奇魔法师,这是唯一的破局之法。
但这几乎不可能,或者说成功的几率甚至比羽毛砸死人还要低!
“横竖都是死。”伊瑟琳轻声开口,“在前段时间,我便走到了魔导师的巅峰。”
以三十岁出头的年纪走到魔导师巅峰,这确实是傲人的战绩。
但才走上魔导师巅峰没几年,就想晋升传奇魔法师........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我今天,偏要试试看!”说到这,她的眼眸爆发出古今从未有过的璀璨光亮。
也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四枚棋子的攻击瞬息而至。
“但愿这个永恒是真正的永恒吧。”伊瑟琳说着,从永劫沙之独白中捻出一粒沙。
“砰!”弹指间,四道攻击落在银发少女身上。
永恒持续了一瞬,但显然,这个“永恒”没有【永恒挽歌】的【永恒】好用。
在传奇的一击中,永恒的循环被破,伊瑟琳宛若断了线的风筝般往身后掠去。
“咳咳咳!”伊瑟琳吐出一口红黑的鲜血,只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谁把这个永恒放进永劫沙之独白的?”她暗骂一声,通过血脉交织修复身体。
另一边,四枚棋子没有对瓦蕾娜下手——他们亦猜到了伊瑟琳的想法!
人的潜力是无穷的,【棋者】对这句话一直深信不疑。
“你觉得我会给你机会吗?”其中一枚【王】棋口中传出了【棋者】的声音。
显然,他对伊瑟琳放出来的法则分身不屑一顾,甚至有闲心投来目光。
“呵~”伊瑟琳自嘲一笑,“我就没指望你会给我机会。”
她急速往后退去,体表缓缓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铠甲,【记录者】发动。
在一阵澎湃的魔力潮汐中,伊瑟琳再次死亡。
但很快,她又在另一个方位出现,整个人充满了不确定性。
“我懂了。”四枚棋子齐声开口,【棋者】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另一边,复活自身后,伊瑟琳清晰地感知到,她的元素之心已经出现裂痕。
魔导师虽然拥有无限的魔力,但这其实很考验元素之心,碎掉应该不至于........吧?
但若想修复裂痕,那难度,不亚于传奇魔法师的修复法则。
伊瑟琳别无选择,随着一阵耀眼的辉光席卷,她再次死亡。
“你想在无数次‘死亡’当中,完成最后的涅盘!”
【棋者】若有所思,“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比我还要疯狂的人,时间的圣女。”
“少废话!”和着空间颤鸣,伊瑟琳再次出现在某个角落。
就这样,一次、两次、三次........就连伊瑟琳自己都不记得“死”了多少次。
意识朦胧而混沌,伴随着强烈的执念和情绪,少女的目光愈发的坚定。
“嗯?”【棋者】罕见地感到惊讶了,“这是........传奇之意?有意思。”
“有意思的还在后头呢!”伊瑟琳抹了抹嘴角渗出的血渍,眸光狰狞而狠辣。
“确实在后头。”【棋者】呵呵一笑,“因为老鹰抓小鸡的游戏要结束了。”
他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塞拉菲娜的法则化身已被解决.......
“砰!”来不及回话,伊瑟琳再次死亡。
这一次过了很久,久到让瓦蕾娜和【棋者】双双都以为伊瑟琳彻底死去了。
“嗡!”长久的耀光过后,银发少女再次出现。
但不同的是,她原本那双如黄金般璀璨的眼眸,有一只化作了嗜血的猩红。
两具身体,两个元素之心碰撞在一起。
恢复过后再分裂,一如伊瑟琳十年前,用血族的不死之躯修复时间本源那一幕。
但这种感觉更痛,也更难以融合........渐渐的,伊瑟琳心底升起一抹绝望。
她虽捕捉到了传奇之意,但传奇之意对此刻的她没有多大作用,甚至——“砰!”
那是怎样一声爆炸?谁也说不明白,总之........元素之心竟碎了。
伊瑟琳瞳孔骤然收缩,来不及给她反应的时间,她当即解开灵魂深处的封锁。
“嗡!”是濒死之际,才会出现的塞拉菲娜的虚影。
抬手间,她将四枚棋子短暂的压制住,目光顺势落在伊瑟琳身上。
“你!”塞拉菲娜皱眉。
“我确实玩大了。”伊瑟琳撑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对上塞拉菲娜的眸光。
趁着【棋者】尚未归来的间隙,伊瑟琳加速融合和修复的进程。
同时,在缥缈的意识深处,伊瑟琳用尽全力捕捉传奇之意,想要从中窥探到什么。
但【棋者】没给伊瑟琳多少时间,哪怕连几秒钟,都不愿意给。
伊瑟琳刚坐下来没多久——“该结束了.......”
根源五相之虚相——由虚化实的过程,施加在塞拉菲娜的虚影身上。
她由虚化实,从表面上看,这招是【棋者】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但可不要忘了,这个空间禁止一切无圣女血脉的生命体。
在四位传奇魔法师阶位的棋子、以及【棋者】的共同一击下........
这道不蕴含法则的塞拉菲娜虚影消散。
伊瑟琳瞳孔骤然收缩,心底升起一抹深深的绝望,可她还是倔强地想要站起身来。
扶着祭坛,颤颤巍巍地——“砰!”
戴着似笑非笑的黑白面具的【棋者】,单手将银发少女掐起,没再出现任何意外。
“伊瑟琳!”不远处,瓦蕾娜想要靠近。
但比她先动的,是【棋者】的四枚棋子。
此刻,四个领域展开,直直地向着瓦蕾娜袭去,这大抵是她最绝望的一天了。
或者说最能理解伊瑟琳过去的一天........
处于元素使时,面对十二位魔导师;如今晋升魔导师,却要面对四位传奇魔法师!
而且那四枚传奇魔法师阶位的棋子,是奔着彻底杀死自己去,没有留手!
“放过她,谈个条件?”伊瑟琳咬咬牙,沉声开口。
“我以前给过你许多机会。”【棋者】摇了摇头,“而现在........你们对我无用。”
“我还掌握着许多你不知道的消息。”
“那我会在之后,慢慢的从你的脑海中提取出来,你相信我吗?相信我能做到?”
“喀嚓!”“砰!”
那一瞬间,时间的圣女和空间的圣女同时死亡,没有意外。
这个最终的仪式空间彻底安静了。
如果不是那满地的血和各种交战的痕迹,怕是不会有人能想到这里曾爆发过战斗。
“结束了........吗?”【棋者】将银发少女的尸体放在地上。
一个和自己斗了这么久的魔导师,现在才死在自己的手上?
“嗯哼!”忽地,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空间的机制在做最后的挣扎。
但【棋者】自然有他的解决办法——一支装满红色液体的注射器。
对着手臂来上一管后,机制消失,他长舒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而后,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像是在对别人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我去过贝恩伯格特,那确实是一个美丽的城邦,给我留下了一段难忘的记忆。”
“但如果说我是去玩的,未免太对不起【棋者】这个名头了。”
“泽维尔的死我不关心,我的真正目的........是那场时间回溯。”
“我虽然不知道半神的情况,却对时间神明的法则很了解........”
“因而我无比确信,那场回溯,绝不是时间神明引起的,也不是半神!”
“那种力量超脱这个世界,我甚至因此怀疑起这个世界的真实性,我差点疯了。”
“于是,我通过调查,最终将注意力锁定在我的老对手身上,也就是时间圣女。”
说到这,【棋者】呵呵一笑,仰头看向穹顶的裂缝。
他拿出注射器,对着胳膊又扎了一管,从而屏蔽掉检测机制。
等做完这些后,他再次开口:
“我这才开始调查她的过去,但不调查不要紧,一调查,可着实吓了我一跳啊。”
“神明亲选的时间圣女,又突然成为魔族公主,魔皇的女儿,再是各种情报........”
“种种事件,若是单独拎出来放历史中,都得隔很长一段时间才有可能会发生。”
“但世界就是这么奇怪,这么多事件,偏偏就发生在了这个时代........”
“时之空的老传统便是未来算计过去,过去布局未来,我不得不这样往下去想。”
说到这,【棋者】呵呵一笑,目光从穹顶的裂缝处收回。
“可我越想,便越心惊,甚至为此感到‘害怕’!我当时甚至为此欣喜了好久,因为自从梅拉妮死后,我不会感到害怕了,我为自己重新寻得‘害怕’这一感觉欣喜。”
“你一定好奇我到底想到了什么值得害怕的事情吧?”
“既然那种回溯力量的位格远超这个世界,我又联想起了伊瑟琳小姐的情况........”
“我不得不怀疑,这个世界也被那种力量回溯过........”
说到这,【棋者】呵呵一笑,缓缓转过身来,眸光落在突然出现的银发少女身上。
“你能不能回答我这个问题呢?来自过去,或者未来的伊瑟琳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