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轮怎样的黑日？没人可以形容，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记下这件事。
世界要毁灭了吗？也没人能说清楚，如今半天的时间过去，黑日变得越来越大了。
空间教会，无矩城，最深层的空间内。
空间教会的大主教菲，面色阴沉的盯着面前血滴感应仪器。
从暗下去到现在，她的脸色就没变过。
而现在，不知是不是仪器出了问题，原本已经暗下去的代表生命的一栏，又亮了。
光照进这位空间教会大主教的眼眸，让她的眼睛跟着亮了。
“不枉我在这等........”不等她开口说完，身后就火急火燎地走进来一个修女。
“大主教！”她三步并作两步，身姿因为着急而跌跌撞撞地，总算来到菲的面前。
“漆黑的太阳要坠落了！”
菲再次沉默，确认眼前的修女说完后，她一个瞬身便来到无矩城外。
在这里，她看得更清楚了，那是由纯粹的恶念构成的大日。
它冲破【寂止圣契】空间的封印，正向着时之空袭来，快要突破世界的屏障了........
“【棋者】？”菲微微眯起双眼，似是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里面的恶念本就趋于极限，若是被人加以引导........不，都不需用到“若是”。
看那轮黑日如今的架势，它已经被人为的引导，撞破了【寂止圣契】的封印。
“但愿时之空的外围屏障，能多拖一点时间罢........”
........
棱镜市，棱镜研发局的会议室从中午一直沉默到下午。
可能唯一显得活跃的，便是那位靠着门框，嘴里叼着一个棒棒糖的克莱尔。
“卡罗琳........实验结束，咱们该回时间教会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对坐在薇拉旁边的冰蓝发少女说道。
对面，卡罗琳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好。”
黑日即将坠落，她的时间差不多了，她得回去。
待卡罗琳和克莱尔离开后，会议室内只剩薇拉和艾拉两位圣女，以及一众研究员。
“进入下一轮实验，研究虹光物质对恶念的作用。”
薇拉站起身来，灼烧着炽焰的眼眸扫过众人，沉声开口道。
“坐以待毙，可不是我们这种人的风格。”
闻言，艾拉紧随其后站了起来，眼神坚定地看向薇拉。
但这位自然圣女心里很清楚，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实验成果，几乎不可能。
“棱镜市早在设计之初就有针对恶念的手段，大家大可放心。”
坐在薇拉对面的棱镜研发局局长费莉希蒂沉声开口。
“但那是【寂止圣契】空间积攒了数千年的恶念啊........”有研究员面如死灰。
在座的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如果这次【寂止圣契】，两位圣女选择封印的话........
恶念就会在几年或者十几年后爆发........可那样也还有十几年呀，不该是现在！
所有人都沉默了。
薇拉眸光再一次扫过众人，她没有多说什么，起身往门口走去。
“既然如此，那我申请调用整个研发局的资源。”站在门口，薇拉背对众人开口。
“同意。”费莉希蒂当即应允下来。
“可是........”有研究员有不同意见。
“如果你也有在末日期间继续实验的想法，可以来找我申请。”
刚刚有意见的研究员顿时没话说了。
天穹之上，黑日还在坠落，无边的漆黑即将笼罩这片大地。
绝望在蔓延，即便有两大教会“辟谣”，也没有丝毫作用。
渐渐的，不知是不是有人从中引导，某种负面情绪涌现了——
“【寂止圣契】那么简单，这两位圣女在做什么？！”
“我就说嘛，一个喜欢旅游，一个常年不在时之空，能当好什么圣女？！”
“就是就是，连【寂止圣契】都能失败，还不如让我来！”
各种极端的言论越来越刺耳，开始一传十十传百，整个时之空都乱了套。
当然也有意外之处——终末荒原。
那里有许多小世界，处于和外界失联的状态，看不到那一轮漆黑的大日。
而在这之中，自然就包括了伊瑟琳前段时间才封闭的乌托邦。
“克莱尔，你要做什么？！”
“抱歉，虽然这不怎么有趣，但因为是伊瑟琳的要求，所以我得完成........请吧？”
“去哪儿？”
“乌托邦........”
........
【寂止圣契】最终仪式空间。
瓦蕾娜也已复活，只是当她看见不远处站着的两位银发少女时，她不由得愣住了。
到最后，她找到了昏迷不醒的米娅，拍了几下后便将其抱在怀中，默不作声站着。
“在弄死你仅存的人类躯体前，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你，塞巴斯蒂安先生。”
瓦蕾娜眼中，那个充满神性的伊瑟琳开口了。
“你让我用‘我’的遗言，来回答你的问题？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林恩小姐？”
塞巴斯蒂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当然可以，”林恩笑道：“你想怎么理解这句话都随你，这是你的事。”
“能回答一位半神的疑问，是我的荣幸。”塞巴斯蒂安呵呵一笑。
而后，他往后退一步，做出请的手势，因为他看出林恩不想在这里交谈。
“在这之前，真的不考虑让那轮黑日慢上一会儿吗？”林恩还想谈条件。
塞巴斯蒂安的动作一僵，随即摇了摇头，语气充满无奈：
“我其实很愿意的，但我很抱歉地通知您，我控制不住他........”
他指的自然是投身恶念的另一个自己，同时也是那轮漆黑大日幕后的真正操纵者。
“那你帮我盯紧那轮大日吧。”林恩随即看向伊瑟琳。
“盯紧？”伊瑟琳眨了眨眼。
“没错，怕你无聊，给你看看漆黑大日和时之空会摩擦出怎样的火花........”
说到这，林恩再次投出一个光幕，光幕里是漆黑大日。
“虽然这可能有点地狱了........呵呵~就当是你做错决定的惩罚吧~”
话音落下，她带着【棋者】塞巴斯蒂安消失，只剩下伊瑟琳，呆呆地站在原地。
整个最终的仪式空间，死寂的连根针落在地面的声音都震耳欲聋。
黑日离时之空越来越近了。
伊瑟琳呆呆地看着这一幕，甚至都没察觉到瓦蕾娜走到了她身边。
“她是谁........不不不，先不着急问，这个，你是伊瑟琳吗？”瓦蕾娜问。
“我是伊瑟琳，至于她........你当她是另一条时间线的我吧。”
回过神来，伊瑟琳轻声开口。
瓦蕾娜沉默一瞬，抱着昏迷的米娅，也顾不上地面上的血渍，坐了下来。
伊瑟琳见状，也坐下来，胳膊紧挨着瓦蕾娜，盯着对方怀中的米娅发呆。
“我们是不是失败了？”盯着黑日坠落的投影，瓦蕾娜问。
伊瑟琳再次陷入沉默，她首先摇了摇头，而后又点了点头。
“本来成功了的。”银发金瞳的少女这样说，“但........”
伊瑟琳说不下去了，她觉得，哪怕所有人都原谅了她，她也无法原谅她自己。
因为是她亲手将指针掷向了【寂止圣契】，是她强行回溯了【寂止圣契】.........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说再多没关系的话都没用........”
瓦蕾娜倒是比伊瑟琳乐观，她拍了拍少女肩膀，笑道：
“但你似乎食言了，因为你没完成咱们离开前，对大主教菲的承诺。”
闻言，伊瑟琳被拉入回忆的漩涡，她当时确实向菲保证过........
“但现在的情况不同，我不是力尽，哪怕有【棋者】引导，我依旧是罪魁祸首。”
“我们不谈这个了。”瓦蕾娜收回目光，看向残破的祭坛。
当那一轮漆黑的大日撞破【寂止圣契】空间的封印后，祭坛便碎了。
千百年来积压的恶念早已到达极限，这一刻早该降临了.........
“抱歉，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伊瑟琳轻声道。
“你要是想哭的话，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或者我可以先离开这里。”
瓦蕾娜眨了眨眼，嘴角微微勾起，伊瑟琳则被瓦蕾娜的表情逗笑了。
银发金瞳的少女迟疑了一会儿，终是没有当场发泄情绪，她没脸哭。
“你的元素之心怎么样了？”瓦蕾娜问。
“多了一丝丝传奇之意。”伊瑟琳双手抱着双腿，圆润的下颌抵在粉白的膝盖上。
她随手捻起一颗石子，百无聊赖地扔在光幕投影出的漆黑大日上面。
仿佛这样能延缓大日坠落时之空的速度。
“挺好的........”瓦蕾娜学着伊瑟琳的模样，也双手抱膝，两个人狼狈地坐在一起。
就这样沉默无言，一直持续了很久，很久........
........
另一边，外部空间，林恩和塞巴斯蒂安，就站在大日前，看着它往时之空坠去。
她试探性的想要阻拦，可惜无用，因为这是数千年乃至上万年积攒到极限的恶念。
“这确实是‘亵渎’的一大步。”她没有失落，而是感叹道。
“没错！”塞巴斯蒂安摘下面具，露出和安先生变化不大的脸庞，嘴角微微勾起。
“为此，我将自己的精神切得稀碎，融入到每一寸肉体之中。”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
“然后再将自己切得稀碎，这样的献祭能让你最大程度融合恶念？”
林恩接过了塞巴斯蒂安后半句话。
手中拿着似笑非笑的黑白面具的男子点了点头，没有因为林恩的打断而感到冒犯。
“正是如此，我成功了，我掌握了恶念，我即是【恶念之主】........”
他的话戛然而止，紧接着塞巴斯蒂安清了清嗓子，笑道：
“抱歉，我太激动了，以至于忘了我们来这的目的，林恩小姐，请？”
林恩转过身，施展时间延缓术法放缓黑日的坠落过程后，她说道：
“你的过去，我早已了解；你的未来，我也从时间女神那里看过。”
“那........不知塞巴斯蒂安还有什么能帮到您呢？”塞巴斯蒂安问。
“正如《三体》里的智子无孔不入，却依旧忌惮于人封闭的思维........”
说到这，林恩缓缓转过身去，微微一笑：
“我要你脑子里的东西，比如说远古隐秘，历史真相之类的，如何？”
“林恩小姐您这个请求，怕是有点难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