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之空,时间教会,永恒刻印,永钟城。
“查到了吗?”艾尔登问。
“在年轮海查出【棋者】后手三处,终末荒原十五处,共计十八处后手。”
那穿着圣盾军团常服的年轻人沉声开口。
“只有这些?”艾尔登微微皱眉。
“不,我们安插在各地的探子还在调查,克里斯托弗先生也提供了不少情报........”
“克里斯托弗?那个老家伙,不要命了?”
“【棋者】的因有一半在他,他说........这也是他的罪。”
待艾尔登问完消息后,那人应声退下,寂静的钟楼只剩下一位高大的老者伫立。
艾尔登收回目光,望向天穹上的漆黑大日,眸光微凝。
就这样看着,时间仿佛也随之被放慢,不知过了多久。
“罢了,在当今这个没有半神的时代,那些东西本该被封存。”
说到这,艾尔登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静滞修道院深处。
类似的一幕,也在空间教会同步发生。
“大主教,那会构成‘亵渎’。”修女想要阻拦那位空间教会大主教继续往前走。
“亵渎不亵渎,是世人的看法,咱们的神明还没有那么小气,更别提时间那边。”
菲摇了摇头,一个瞬身便绕过修女,欲往最深层空间走去。
“大主教!我们不提‘亵渎’,但使用那些东西,你会留下‘永恒的创伤’的!”
“我这一辈子受过的伤还少?呵呵~咱虽然上不去,但地面不能给圣女添麻烦。”
菲再一次绕过了修女,继续迈开步伐。
“但那是永恒的创伤!”修女还想要劝阻,“无矩城需要您。”
“我本就没几年活头........”说到这,菲脚步一顿,似是想到了什么。
身后劝阻的修女还以为这位空间教会大主教回心转意了,却不曾想——
“吩咐下去,让所有教会高层,做好根源主教瞬间恢复法则的准备。”
“什么?!”那名修女瞪大了双眼,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可在菲深沉的眸光中,她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应声离开。
也就在这时,菲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往天穹看去,微微眯起双眼。
“时间的半神?不........原来是这一切背后的布局者呀。”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形一瞬便彻底消失在表层空间。
“看来还得去源点城一趟,找找那个年代留下来的资料咯。”
........
天穹之巅的域外,两人背对而立。
“那么,我又能得到什么呢?林恩小姐。”塞巴斯蒂安问。
“一段关于世界的真相。”林恩笑道,“你可以拒绝,我不会多说什么。”
“世界的真相?”塞巴斯蒂安眯起双眼,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纠结。
这确实是他无法拒绝的条件。
“那这个世界,是不是真实的呢?你又是谁?难道真如我所想........我又是谁?”
塞巴斯蒂安问,他答应了林恩的交换条件。
而在对面,穿着紫白长裙的银发少女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好吧。”塞巴斯蒂安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是我更不能拒绝你的条件。”
说到这,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充满磁性:“那么........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我要你关于魔神奈落的一切推论,道听途说也好,不切实际的猜测也罢。”
林恩顿了顿,声音低沉些,如黄金般璀璨的眼眸闪过一道灿光,“我都想知道!”
“嗯?”也就在这时,塞巴斯蒂安忽地往时之空望去,气息萎靡了几分。
“反应还不算慢,居然拔掉了我三分之二的钉子,我还以为他们都是蠢猪呢........”
他呵呵一笑,视线上移,斜眼看向身后的银发少女。
“太浪费了,我已经赢了,你本该问更好的问题,我绝对乐于回答,我甚至乐于向你分享我如何把自己切成无数份,然后最大程度地和恶念融合!我绝对乐意分享!”
“大可不必,我们这些人最忌讳的,便是半场开香槟。”林恩呵呵一笑。
“好吧。”塞巴斯蒂安有些失望,不过很快便调整过来了,“你说具体一点。”
“你觉得魔神所掌握的,到底是何种法则?”林恩问。
如果这位塞巴斯蒂安知道,她也能顺势落下最后一子。
“那我送您一句话,这是我在那座写满了鬼画符的祭坛上看到的。”
“那座祭坛上的鬼画符可没几个人能看完。”林恩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差点都看崩溃了,但我这个人嘛,比较有耐心。”
说到这,塞巴斯蒂安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地开口:
“魂有所出,情有所系,神有所归........三者不灭,是为灵源,这是我看到的。”
“我要你猜的,你觉得的,你认为的。”林恩说。
“我对此看得比较透彻,林恩小姐。”塞巴斯蒂安转过身,直视银发少女的背影。
“灵魂为何能感受情绪?情绪为何能塑造精神?精神为何能反过来滋养灵魂?”
林恩静静听着,没有说话,塞巴斯蒂安则继续开口——
“你问我认为?我认为它是‘内在世界’的完整闭环。”
“你个疯子。”
“能让半神级的林恩小姐感到震惊,我的荣幸。”塞巴斯蒂安呵呵一笑。
林恩在这时也转过身来,对上【棋者】那双幽绿的眼眸。
“我们都坚持一个观点,魔神奈落是被深空彼岸的东西污染而堕落.........”
“不错!”塞巴斯蒂安接过话茬,“这或许是世界改变的真正原因。”
说到这,他迈开第一步,走到林恩面前。
“血脉追求纯粹,于是排斥混血——灵魂与肉体间出现第一道裂缝。”
林恩沉默,没有接话,只是听塞巴斯蒂安继续说下去。
“欲念的极致,开始把情绪当作工具,情绪的流动变成了交易,情源被污染。”
“虚相开始质疑一切真实,精神的投射变成了自我否定,神源开始扭曲。”
“寂灭否定了活着的感觉,灵魂的回归变成了对存在的厌弃,魂源出现空洞。”
“契约开始替代信任,灵魂之间的约定变成了锁链,灵源的联结被肢解。”
听到这,林恩这才开口:“是你得出的结论?”
“大部分是,毕竟这种东西全凭我们怎么看,我当然是按照我自己的方式解读。”
塞巴斯蒂安摊开双手,即便对上半神的视线,他也没有丝毫退让。
林恩往后退了一步,微微抬头,看着比她高半个头的塞巴斯蒂安。
她没有掩饰眼中的震惊,塞巴斯蒂安也坦然收下了她眼中的震惊。
这里的风是空间乱流,他们相当于身处寰宇中了,空气几乎没有。
但漆黑大日和界域屏障的碰撞声响,还是传入了两人的耳中,以空间为介质传播。
银发金瞳的半神少女继续问,对面的年轻男子便回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回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伴随着一声以空间为介质传来的‘喀嚓’。
这位半神少女留下的时间术法碎了,大日以一种睥睨天下的姿态,朝时之空坠去。
第一道界域屏障挡住了它,那是时之空无数年积攒下的底蕴。
塞巴斯蒂安眼中的兴奋不加掩饰,只需要突破最后一步——“我没有想问的了。”
林恩忽地开口,“该你了,塞巴斯蒂安。”
“我还以为林恩小姐会食言呢........我得向您道歉。”塞巴斯蒂安很正式地道了歉。
“本来想的。”林恩微微一笑,“但和一位将死之人耍赖........太丢半神的脸了。”
“是啊,将死之人。”塞巴斯蒂安微微眯起双眼,但他清楚,他躲不掉这次死亡。
“我的要求不变,林恩小姐。”他笑道。
“所见即为真,至少每一次呼吸,都能让我们感受到真实。”林恩似是答非所问。
但【棋者】塞巴斯蒂安,这位根源主教已经听出了林恩的言外之意........
“呵哈哈哈!!!”他竟开始大笑,控制不住的大笑,肆意的狂笑。
“哈哈哈哈!!!”
这笑声仿佛传到了时之空,响彻在源点城,年轮海和终末荒原,所有人都听到了。
“原来如此!”这位根源主教【棋者】,传奇魔法师.........
在听到那个匪夷所思的消息后,竟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过家家的把戏,一切都是那么的可笑,哈哈哈哈!!!”
林恩面色淡然,手中出现一个沙漏的虚影,正对着【棋者】塞巴斯蒂安。
“这并不重要,论迹不论心,真实与不真实对我们来说并不重要,那个世界也没有多美好........唔,是对我来说不美好,像你这种疯子,应该能在那边过得很滋润吧?”
【棋者】塞巴斯蒂安没有接话,他只是一味地大笑,笑声越来越大。
“但看在你提供了这么多有用的情报的份上.........”
说到这,林恩迟疑了一会儿,从沙漏中捧起沙砾。
等做完这些,她目光再次落在有些癫狂的【棋者】塞巴斯蒂安身上。
“我送你尚存的这个人类躯体........一场真实之梦!”
话音落下,她手臂轻轻一挥,漫天的时间沙砾洒向大笑的【棋者】。
“哈哈哈!好一场真实之梦!”塞巴斯蒂安不笑了。
他眸光微凝,此刻盯着面前半神级的银发少女,打了最后一个响指。
“哒!”无边的黑光坠落时之空和云镜大陆。
响指声渐行渐远,驻足在原地的【棋者】塞巴斯蒂安,顺着那阵沙砾,化为灰烬。
根源主教【棋者】塞巴斯蒂安——死。
死于法则编织者,也就是半神级强者的抹杀,不存在任何例外.........
“因果爆炸!”就在这时,林恩轻喝一声,某种莫名的关系顺着命运开始了蔓延。
先是影响到那团黑日,但却无丝毫作用,这一点在林恩预料之中。
她转而看向时之空和云镜大陆——爆炸声响起。
顺着因果链,根源主教【棋者】塞巴斯蒂安在时之空和云镜大陆的后手尽数被毁。
他再无任何复生的可能。
等做完这些,林恩抬眸,看向眼前的黑日——漆黑大日【恶念之主】塞巴斯蒂安。
“聪明人太多也不好,疯狂的机械师和炼金术士,一听就知道哪个更疯狂一点。”
说到这,林恩无奈地摇了摇头,神域最大程度的笼罩漆黑大日。
“【时序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