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就是这里了。”
那绝美道姑看着眼前这片祥和的甚至能感受到一丝淡淡道韵的山谷，那双仿佛能看穿万古的凤眸之中，充满了不敢置信。
“根据天机阁传来的消息，北域第一魔头玄烨，连同他那天魔宗，就是在此地覆灭的。”
那名气息凌厉如剑的中年男子，缓缓闭上了眼睛。
片刻之后，他再次睁开。
他那双比剑光还要璀璨的眸子之中，只剩下一种在亲眼见证了最极致的“无”之后，最纯粹的骇然。
“没有。”
“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法则的残留，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怨气与血腥味都没有。”
“仿佛天魔宗那数十万魔修，连同玄烨那个半步真仙，都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那身穿龙袍的老者没有说话。
他那双深邃的仿佛蕴含了整个星辰大海的帝眸只是静静地看着这片幽静得有些过分的山谷。
他缓缓地抬起脚朝着山谷深处踏出了第一步。
也就在他这只脚落下的瞬间。
他那张一直古井无波的不怒自威的脸猛地一僵。
他身后的中年男子与绝美道姑也几乎在同一时间脸色剧变。
“这……这灵气！”绝美道姑那清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脚下那片青翠的草地。
她伸出那只洁白如玉的纤纤玉手随意地从地上拔起了一株最普通不过的狗尾巴草。
然而。
就是这株在凡间随处可见的狗尾巴草在她的指尖竟是散发着莹莹的宝光，一股精纯到让她这个半步真仙都感到心惊的生命气息从中弥漫开来。
“龙……龙须草？”
“还是至少十万年份的！”
中年男子那张一直冷峻如冰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活见鬼一般的表情。
他快走几步来到一棵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歪脖子树前。
他伸出手轻轻地在那粗糙的树皮上抚摸着。
他那坚不可摧的剑心在这一刻竟是疯狂地哀鸣颤抖。
“悟……悟道茶树……”
“一整棵……活的悟道茶树……”
那身穿龙袍的老者没有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从那清澈的溪水边捧起了一捧清澈的溪水。
他看着自己掌心那还在散发着淡淡七彩宝光的“水”。
他那颗早已被无尽岁月磨砺得坚不可摧的帝王道心在这一刻“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这不是水。
这是……液化的混沌之气。
死寂。
永恒的绝对的死寂。
三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种比亲眼见证了真仙陨落还要荒谬亿万倍的滔天骇浪。
下一秒。
“快！”
“收！”
那身穿龙袍的老者再也无法保持那份属于帝王的从容，他那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疯狂与贪婪！
三人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们就像三个饿了亿万年的乞丐突然闯进了一座堆满了无上仙珍的宝库！
那绝美道姑大袖一挥，无数珍稀到足以让整个修真界都为之疯狂的灵草仙药被她连根带土地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法宝！
那中年男子更是夸张，他竟是直接祭出了自己的本命飞剑将那棵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悟道茶树”连同它周围百丈的土地一同斩下，然后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而那龙袍老者更是直接取出了一个由紫金神玉打造的无上宝瓶开始疯狂地灌取那条在他眼中比任何仙脉都要珍贵亿万倍的“混沌溪流”！
“哈哈哈！发了！这一次真的发了！”
“有这些东西，我昆仑圣地万年之内必能再出一尊真仙！”
“我蜀山剑宗亦然！”
那充满了无尽狂喜与滔天得意的疯狂笑声在这片祥和的山谷之中肆无忌惮地回荡。
他们那属于半步真仙的最后一丝理智与矜持在这些足以让他们一步登天的无上仙缘面前被彻底焚烧殆尽！
他们甚至都忘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
也就在这时。
那正在疯狂“进货”的龙袍老者他的动作猛地一僵。
他那双因为极致的贪婪而微微泛红的帝眸死死地锁定在了溪边的一块青石之上。
青石旁。
静静地躺着一枚锈迹斑斑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甚至还有点卷刃的……铁钉。
那铁钉上还挂着半截早已干瘪的蚯蚓。
那龙袍老者那颗刚刚才被无边狂喜所填满的帝王道心在看到那枚铁钉的瞬间像是被一道来自九幽深渊的灭世寒流狠狠地冻住了！
他身后的中年男子和绝美道姑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他们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然后。
他们的动作也僵住了。
那充满了无尽狂喜与滔天得意的疯狂笑声戛然而止。
山谷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人傻傻地看着那枚躺在青石旁的铁钉。
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那活了几十万年的脑子里疯狂爆炸！
他们看到了什么？
那不是普通的铁钉。
那上面残留的……是因果！
是足以将这方天地都轻易钓起的最纯粹最原始最恐怖的……大道因果！
一股比被当场抹杀还要不敢置信，比被挫骨扬灰还要无法理解的绝对空白瞬间占据了他们那从诞生之初便已无敌于世的古老道心！
钓鱼？
那个覆灭了天魔宗的无上存在曾在这里……钓鱼？
用这枚沾染了无上因果的“神钩”在这条由混沌之气组成的“溪流”里……钓鱼？
一股名为“恐惧”的源自生命最本源的、最纯粹的、最原始的绝对火焰毫无征兆地点燃了他们那三颗冰封了几十万年的高傲道心！
“噗通——”
那名一直气息凌厉如九天神剑的中年男子，蜀山剑宗的宗主。
他双腿一软竟是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那只握着本命飞剑的、斩杀了无数魔头都未曾颤抖过的手在这一刻疯狂地打颤。
“噗通！噗通！”
那龙袍老者和那绝美道姑也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脊梁骨一样瘫软在地。
他们看着自己储物法宝里那些刚刚才被他们视若珍宝的“无上仙缘”。
他们那三张前一秒还神威赫赫下一秒就准备瓜分战利品的脸上只剩下一种在偷吃了神明的贡品之后被当场抓住的绝对的绝望与……惊恐！
那沙哑的颤抖的充满了无尽悔恨与滔天恐惧的魔音从那龙袍老者的口中一个字一个字地挤了出来。
“我……们……动了……祂……的……鱼……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