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铺老板双手捧着那块血红的星兽肉。手抖个不停。
肉里的星辰之力烫到了他的手心。
张卫东拿过油纸包。取出一个大肉包，塞给囡囡。
“爸爸，好吃。”囡囡咬了一大口。油水顺着下巴流。
张卫东拿出一张纸巾。在囡囡嘴角擦了两下。
老板看着手里的肉，不知所措。
“客官，这肉太精贵，小本生意找不开零钱。”老板结结巴巴出声。
张卫东没理他。
街上被堵死了。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视线全盯在苏月扛着的那座肉山上。
几百斤的红肉。凡人没见过。
吵闹声大。小贩的叫卖声全停了，改成了交头接耳。
张卫东看着周围的人群。
议论声钻进耳朵。很烦。
他转头看了苏月一眼。
“收起来。”张卫东下令。
苏月正盯着包子铺蒸笼，满嘴口水。
听到这话，她空出一只手。在肉山上一拍。
肉山凭空消失。装进了她的本命储物空间。
街道安静了。
旁边站着的一个杀猪汉子两腿发软，跌坐在地上。手里的杀猪刀掉在石板上，发出当啷一声。
“妖怪……”人群里有人哆嗦着出声。
凡人怕鬼怪。
围观的人往后退，挤成一团，让开了一大圈空地。
张卫东没理会这些凡人。
他牵着囡囡往前走。
云游子走在最前面。老头背着半人高的大包袱。
“让开让开。”云游子甩动拂尘。
挡路的人不由自主地往两边散。老头用了一点微弱的真元推开他们，没伤人，只是把他们推到路边。
这座城水路多。
青石桥一座连着一座。乌篷船在河里摇晃，船桨拍打水面。
没有飞天的战舰，没有高楼大厦。
青石板长着青苔。踩上去滑。张卫东握紧了女儿的手。
路过一个捏糖人的摊子。摊主是个瞎眼老头。
囡囡停下脚步，盯着老头手里的糖稀。
“爸爸，那个爷爷在玩泥巴，黄色的泥巴。”囡囡指着糖人。
张卫东走过去。从摊子上拿了一个画着孙猴子的糖人，递给囡囡。
瞎眼老头伸手要钱。
张卫东手里没铜板。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根从路边顺手折的树枝，在手里一搓。
树枝变成了白银。指甲盖大小。
他把碎银放在瞎眼老头的木盒里。发出一声脆响。
“不用找。”张卫东牵着囡囡继续走。
囡囡跑到桥栏杆边。踮起脚往下看。
“爸爸，水里有小鱼。”囡囡指着河面。
河水发绿。几条巴掌大的草鱼在水草里游。
张卫东站在她身边。
这里清净。没有机油味。
“住这。”张卫东说。
云游子听见法旨，放下包袱。
老头拦住一个过路的书生。打听了城里最大的牙行位置。
张卫东带着囡囡在桥头等。
半个时辰后。
云游子带着一个胖牙人回来。
胖牙人擦着脑门上的汗。他在前面带路，腿有点抖。
刚才在牙行，他看云游子穿得破烂，想赶人。云游子一巴掌把实木桌子拍成了粉末。
牙人领着他们走到河湾处的一座大宅子前。
推开黑漆木门，门轴发出吱呀声。
青砖黛瓦。前门临街，后院带河。
院子很大。
“爷，这宅子是城东李员外的产业。李员外搬去京城了。要价一千两雪花银。”牙人弓着腰介绍。
张卫东走进院子。
里面有两棵老槐树。树荫遮了一大半空地。石桌石凳齐全，上面落了一层灰。
角落里还有个废弃的石磨。
秦清月拿着扫帚，走到落叶最多的地方，开始扫地。竹条划过石板，发出沙沙声。
黑蛟从云游子的包裹上滑下来。它顺着石阶爬进后院的河水里，冒了个泡，只露出两只金色的眼睛。
金属小狗一瘸一拐地在院墙边巡逻，闻来闻去。
“就这。”张卫东看中了老槐树下的位置。
云游子看向张卫东。老头兜里只有下品灵石。凡人认不出。
张卫东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废弃的碎青砖。
放在手里搓了两下。
碎砖头褪去青色，变成两块金灿灿的金砖。分量压手。
他随手一抛，把金砖扔给胖牙人。
胖牙人手忙脚乱接住。金砖中，他倒退了两步。
他放在嘴里咬了一口。牙印很深。真金。
“够不够。”张卫东问。
“够了够了，这就给您办红契。”胖牙人抱着金砖跑出门。一千两银子换这两块大金砖，他赚翻了。
安顿下来。
生活回归日常。
苏月钻进后院厨房。她把那条虚空王兽的腿拖出来。
柴火受潮点不着。她指尖弹出一簇白色的篝火，把灶台点燃。
厨房里传来砰砰砰的剁骨头声。刀刃卷了，她直接用手掰，发出骨头断裂的脆响。
云游子在院子里整理他捡来的那些破烂。骨髓、灵草分门别类码好。放在干燥的偏房。
张卫东在老槐树下捏出一把藤椅。
坐下。靠着椅背。
囡囡蹲在河边，拿手里剩下的半个肉包子喂河里的黑蛟。
黑蛟张开大嘴，连着包子和河水一起吞下去。然后摇了摇尾巴。
粉色珠子挂在囡囡脖子上，黯淡无光。它现在是个懂事的玩具，不敢发出一声警报。
天黑了。
苏月端着一大盆炖肉出来。汤汁奶白，肉块通红。
肉香飘满院子。星兽肉的灵气被锁在汤里，没有外泄。
几个人围坐在石桌旁吃饭。
囡囡用筷子插着一块最肥的肉，递到张卫东嘴边。
“爸爸，吃肉。”
张卫东咬了一口。
肉很筋道，没有机械污染的怪味。
他吃得不多。他拿出一套粗瓷茶具，给自己泡了一壶凡人的粗茶。
茶水发涩，有点苦。正合他意。
夜深。
囡囡回屋睡着了。金属小狗趴在床边守着，眼睛里的红光暗了下去。
苏月吃撑了，跳上屋顶躺着消食。十条尾巴垂在屋檐下，扫来扫去。
云游子在柴房打坐。
秦清月抱着扫帚站在门后闭目。
张卫东没回屋。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
河水拍打后院的石阶。
虫鸣声在草丛里起伏。
水面破开。
黑蛟从河里窜出来。甩了甩尾巴，水花溅在石阶上。
它嘴里叼着个东西。
哐当。
黑蛟把那东西扔在张卫东脚边的青石板上。
是一个人。穿着黑色劲装，泡得发白。身上有好几道剑伤，血还在往外渗。
人还没死透，嘴里咳出一口河水。
张卫东看了一眼地上的麻烦。
这人身上的衣服材质，不是普通布料。上面残留着微弱的灵气波动。
修仙者。
而且在被追杀。
张卫东不关心这是谁。也不想知道什么恩怨情仇。
他只嫌血弄脏了刚买的院子。地刚扫过。
“扔出去。”张卫东对黑蛟说。
黑蛟张开嘴，咬住那人的腰带，准备扔回河里。
那人睁开眼。视线模糊。
他死死盯着张卫东，用尽全身力气吐出一句话。
“护驾……有刺客……”
话音刚落。
院子四周的墙头上，无声无息落满了几十个黑衣人。
这些人手里提着带血的长刀。刀尖往下滴血。
他们训练有素，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
领头的人戴着铁面具，盯着院子里。
视线扫过地上的半死之人，最后落在张卫东身上。
“闲杂人等。杀。”领头人下令。声音沙哑。
张卫东坐在藤椅上，手里端着茶杯。
他没转头看墙上的黑衣人。
杯里的茶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