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卫东靠在藤椅上。闭着眼。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院门刚修好一半。新换的木板还没刷漆。近卫拿着锤子，缩在墙角不敢出声。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很密。踩在青石板上。
还有甲片摩擦的金属音。
太快了。
张卫东睁开眼。麻烦总是不长记性。明天去云梦泽的计划，今晚就要被打破。
火把的光隔着院墙照进来。把老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
“围住。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是禁军统领的声音。换了一个新的。之前的在燕王府死了。
院门被一脚踹开。
刚钉好的木板碎在地上。
皇帝走了进来。换了一身紫色的便服。
他身边跟着一个穿八卦道袍的老头。老头手里拿着一把黑毛拂尘。白须白发。
两旁是几百个举着重弩的甲士。
大乾朝国师。化神期修为。这就是皇帝敢连夜跟过来的底牌。
皇帝在燕王府丢了脸。连皇冠都被拿走了。他咽不下这口气。国师出关，给了他底气。
“朕说过。交出东西。免尔等死罪。”皇帝开口。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他觉得有了国师。局势就在掌控中。
张卫东坐在藤椅上。没起身。
他看着被踢坏的门。
“门又坏了。”张卫东说。
云游子从厨房跑出来。手里还端着半锅洗锅水。
老头把铁锅往地上一放。溅了一地水花。
他看了一眼那道士。
“区区一个化神期的小辈。也敢来砸前辈的门。”云游子甩了下道袍。
国师打量着云游子。他看不透这老头的修为。但他很自信。
“大言不惭。本座乃青云宗太上长老。你们杀了我宗内门长老，还抢了皇家的东西。今日插翅难逃。”国师举起拂尘。
半空中浮现出十几把飞剑。剑尖指着张卫东。剑身上流转着青色的灵气。
张卫东看着那些飞剑。
很晃眼。
“太吵了。”张卫东看着国师。“你把她吵醒了。”
主屋的门缝里。囡囡抱着金属小狗。揉着眼睛。
“爸爸。外面好亮。我不喜欢。”囡囡小声说。
张卫东站起身。
他走到国师面前。速度很快。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走的。
国师愣了一下。飞剑还没落下。
张卫东伸出手。抓住国师的脖子。
国师的护体真气连纸都不如。直接碎了。
张卫东单手把国师提了起来。
“你……”国师涨红了脸。双腿在半空乱蹬。
半空中的十几把飞剑掉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废铁。发出当啷的响声。
皇帝往后退了两步。撞在后面的甲士身上。
他最大底牌，青云宗太上长老，在这个男人手里像只被捏住脖子的鸡。
“放箭！快放箭！”皇帝大喊。
甲士们扣动扳机。
几百支重弩射出。
秦清月从角落走出来。提着竹扫帚。
扫帚在半空划了一个圈。
所有的弩箭在距离张卫东三尺远的地方停住。
然后齐刷刷地掉在地上。堆成一个小山包。
秦清月拿扫帚把箭头扫到一边。
张卫东看着手里挣扎的国师。
“青云宗。”张卫东说。
国师艰难地挤出几个字。“你敢杀我……宗主……不会放过你……”
张卫东五指收拢。
没有声音。
国师的身体从脖子开始沙化。变成灰白色的粉末。
粉末顺着张卫东的手指漏下去。落在青石板上。
化神期修士。连元神都没逃出来。直接没了。
张卫东拍了拍手。
他看向皇帝。
皇帝瘫坐在地上。黄色的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带来的甲士全跪在地上。没人敢拿武器。
张卫东走到皇帝面前。
居高临下看着他。
“我说了。门坏了。”张卫东重复。
皇帝浑身发抖。牙齿打颤。“赔……朕赔……”
他慌乱地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放在地上。
“这是大乾朝的国库钥匙……全给您……”
张卫东没看那块玉。
他弯下腰。从皇帝的腰带上扯下一块金镶玉的配饰。
扔给缩在墙角的近卫。
“继续修门。”张卫东说。
近卫接住配饰。拼命点头。
张卫东指着大门外。
“滚。”
皇帝连滚带爬地跑出院子。几百个甲士互相推搡。恨不得多长两条腿。
半分钟不到。院子外面干干净净。
云游子走到那堆粉末前。踢了一脚。
“这种货色也敢自称国师。大乾朝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苏月从屋顶跳下来。
“这就跑了？我还以为有什么好吃的。白高兴一场。”她甩了甩尾巴。
张卫东走回藤椅。重新坐下。
粉色珠子从囡囡领口飘出来。悬停在张卫东面前。
“主人。青云宗的宗主发现太上长老死了。”珠子发出干瘪的童声。
张卫东看着珠子。
“多远。”
“十万里。云梦泽。他们正在启动护宗大阵。”珠子汇报。
张卫东站起来。
明天太远。就现在。
“走。”张卫东吐出一个字。
云游子立刻精神了。“前辈。去哪？”
“云梦泽。去把剩下的苍蝇拍死。”
张卫东抬起手。食指在半空划开一道口子。
裂缝对面是一片水雾弥漫的大湖。
湖中心有一座悬浮的山峰。山峰上殿宇林立。
护宗大阵已经开启了。半球形的光罩把整座山峰罩在里面。
张卫东牵起囡囡的手。迈步走入裂缝。
云游子，苏月，秦清月跟在后面。
裂缝闭合。
城东小院恢复了安静。近卫拿着锤子，对着那块金镶玉配饰发呆。
云梦泽。
青云宗主峰。
宗主站在大殿前。手里握着一块碎裂的命牌。
太上长老死了。死在京城。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撑过。
全宗上下如临大敌。
几万名弟子站在广场上。布下剑阵。
“大阵可有异动？”宗主问身边的执法长老。
“回宗主。护宗大阵已开到最大。就算是渡劫期大能。也休想在半个时辰内破开。”长老回答。
宗主稍微安了心。
只要撑过半个时辰。上界的老祖就能降下分身。
空气在广场上方扭曲。
一条黑线拉开。
张卫东牵着囡囡。走出了裂缝。
他们站在青云宗护宗大阵的光罩外面。
几万双眼睛盯着这突然出现的五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