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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海无涯之深渊凝视- 第102章 我们分手吧-都市言情-17模板网
第102章 我们分手吧
    七天后,客船抵达上海。

    1936年的冬天,是上海有历史记录以来,最寒冷的冬天之一,即使是白天 ,气温也不过六七度,寒风呼啸,让在新加坡温暖炎热环境下呆惯了的冯刚四人,一下船就冻得瑟瑟发抖。

    冯刚干脆连貂皮大衣都穿上了。

    在码头附近冯刚找了个公用电话,打去了宋府,

    “姐,我回来了,刚到码头。”

    “嗯 ,”电话那头只是嗯了一声 ,然后半晌都没说话 ,

    “咋啦姐,不方便说话吗?”冯刚问道,

    “那倒没有,”晶怡轻声道,语气让电话那头的冯刚明显感到一股疏离,

    “你和孩子都还好吗?出了什么事儿了?”冯刚问道,

    “都……还好,”

    冯刚这回确定,必然是出了什么变故,晶怡姐才会如此,连忙道,

    “我想见你和孩子,”

    没想到之前对他一直百依百顺有求必应的晶怡姐竟然直接开口拒绝,“不行,”

    “为啥啊?我都想死……”

    没等他把话说完,电话那头晶怡直接打断他道,

    “小刚,我们……分手吧,”

    “为啥啊 ?是……他发现了吗?”

    “别问了,总之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冯刚举着电话,整个身躯如坠冰窟,冷到了骨头里,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两人就这样谁都不说话,无声地沉默。

    “不说了,以后你自己多保重吧,”晶怡说着就要放下电话,

    “等等,把你家贝当路的房子再借我用几天,过完年还你,”冯刚说道,他跟王海滨哥俩约定会面的地方就是那里,之前也准备回来就在此过年,年后才想办法找地方,

    “好,你直接过去吧,我叫人送钥匙给你,”

    “姐,我爱……”

    没等冯刚说完,那边咔嗒一声,电话已经挂了。

    冯刚空举着电话好半天,才在摊主奇怪的目光注视下,放下电话走开。

    他心里无比悲凉,有种想放声大哭一场的冲动,从第一次在礼查饭店和她偷偷好上开始,冯刚对这一天其实早有预期,甚至两人第一次好过后就曾说过要分手不能再有第二次的对话,实在是太危险,两人谁都承担不起事情败露的可怕后果。

    只是无论之前说得多么决绝,只要再见面还是会无法控制地又滚到一起,无法自拔,这当中冯刚对她的痴迷和纠缠占了主因,让说好的最后一次变成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她怀孕。

    这其实也是冯刚故意的,他本可以像对待由美她们那样采取措施,但也不知道是种什么样的心理作祟,冯刚特别想把她肚子搞大,怀上自己的种。

    结果终于如愿以偿 ,却又毫无预兆地失去了她,冯刚确认自己是爱她的,这种爱十分复杂,夹杂许多无法言喻的因素在里面。

    爱虽然不纯粹,但失去这份爱的痛却是一点都不含糊的痛彻心扉。

    冯刚失魂落魄地回到由美三女那里,故作平静地说了声,走吧,我们去贝当路。

    单纯的由美和大咧咧的嵯峨浩都没注意到冯刚的变化,但细心的吴衣梅却看出了些问题,所以去贝当路的路上,她特意抢着和冯刚坐一辆人力车,在冯刚闭眼假寐时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了句,

    “老公,是不是和晶怡姐闹别扭了?”

    冯刚霍然睁眼看向她,没回答,

    “你是不是很爱她?”

    冯刚绷着脸一言不发,但眼泪却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吴衣梅把他搂在怀里,柔声安慰他,

    “乖,不哭,让由美看到不好,告诉姐,是不是和她分手了?”

    冯刚还是不说话,却在她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这样也好,对你和她都好,不然早晚会出大事的,会死人的,”吴衣梅说着,掏出手帕帮冯刚擦掉脸上的泪痕,然后再冯刚耳边轻轻哼起了那晚在露台上,听冯刚唱过的歌——

    回忆与我都不爱说话,偶尔我会想起她,心里有一些牵挂,有些爱却不得不各安天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她,送得那些花,还说过一些撕心裂肺的情话,赌一把幸福的筹码,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想起她,她现在好吗?可我没能给你想要的回答,可是你一定要幸福啊……

    四人坐黄包车来到贝当路张宅时,开车过来的宋府管家果然守在门口,而且车上还带了不少东西,有冯刚需要的雪茄,各种年货吃食,和进口红酒,也带了两打丝袜给由美和吴衣梅,晶怡姐还不知道有嵯峨浩这回事。

    一切似乎都和以前来此时的情形别无二致。

    一路上,冯刚在吴衣梅的安慰下已经恢复如初,进了宅子安顿好之后,冯刚心情不佳,懒得下厨做饭,就打发吴衣梅去附近酒楼打包些吃食带回来,随便对付一顿。

    结果吃到一半时,风尘仆仆的王海滨哥俩搀扶着伤号金美玉回来了,众人好奇的目光都瞅上了金美玉。

    “大哥,这是这次的支票,给你,”王海滨第一时间交任务,把从关东军情报部拿到的支票递了过来,

    “辛苦啦,”冯刚接过来看了下直接甩给了由美,由美接过一看立刻欢呼了一声,连忙收好,这可是一万六千美元,正好一万英镑,

    王海涛热情地跟三位嫂子打过招呼,直接把手里拎着的五件貂皮大衣一件件掏出来摆沙发上,

    “你们仨一人挑一件,剩下的两件我拿来送礼,”冯刚吩咐道,这回三女一起欢呼,饭都不吃了,直接扑过去看衣服,

    “咋样,还顺利不?”冯刚瞅了眼被王海涛扶到一旁坐下的金美玉,问王海滨,

    “还行,挺顺的,就是没跟大哥商量,就直接领了个媳妇回来,”王海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了句,

    “喔,这是好事啊,还用跟我商量啥,对了,是你媳妇还是海涛的?”

    “是……我们哥俩的,我们仨想搭伙,”王海滨憨憨回了句,

    冯刚一听眼睛瞪老大,不由得对这哥俩刮目相看,太牛逼了啊你俩!

    那边由美三女一听也不试貂皮大衣臭美了,呼啦又围上来,问咋回事,结果王海滨哥俩光咧嘴傻笑,也不接她们的茬,金美玉刚来更怯,进屋后就没说过一个字,还是冯刚给三女解释了下东北搭伙的意思。

    三女也同时被震撼到了,嵯峨浩看了看王海滨兄弟俩的大块头,又看了看块头同样不小的金美玉,笑着来了句,大妹子,你可真有福气,

    金美玉也怯生生笑了,冲三嫂点点头。

    然后王海滨才把搭救金美玉的经过讲了遍,

    “既然有伤,那还不赶紧扶沙发上坐着啊,搁这杵着嘎哈,又不是外人,”冯刚道,

    “没啥大事儿,伤好的挺快,肩膀头子都快结痂了,腿上只要不碰伤口也不碍事的,”王海滨解释道,然后重新跟大家介绍了金美玉,金美玉也怯生生叫了大哥、大嫂、二嫂和三嫂。

    “既然来了就别客气,把这当家就好,海滨和海涛就跟我们亲兄弟似的,”身为大嫂的由美,似模似样地发话了,金美玉看着年纪最小的由美有点发愣,但还是小声回了句,谢谢大嫂,

    吴衣梅则起身要去外面酒楼再买些吃食回来,不然这些都不够王海涛一个人的,就被王海滨拦住了,说二嫂我来做饭,也很快,然后王海滨撸胳膊挽袖子,跑去厨房忙活去了。

    冷清了许久的张宅,随即热闹起来。

    “我要买车,还要买两台,一台轿车,一台货车,”吃饭时,冯刚在饭桌上宣布道,

    众人一听都很高兴,大家伙在新加坡都习惯了有车的生活,上海这么大,若有车自然更方便,不过由美除外,她刚要开口反驳,就被冯刚抬手制止,

    “我这是为了赚钱用的,不单止买车,我还要买地,盖大房子呢,”冯刚道,一句话就让由美乖乖闭嘴,说到赚钱,在几女眼里,就没见过比冯刚更有能耐的了,

    再过四天就是春节了,冯刚安排大家伙采买年货,筹备过年,还说过完年要搬出去住,在上海总住别人的房子不方便,自己又不是没有。

    饭后冯刚打发吴衣梅去宋府,给晶怡姐送去一件貂皮大衣做礼物,自己则带了三女挑过后剩下的最后那件,出门叫了辆黄包车,直奔虹口。

    等他来到了古屋旅馆后院,正赶上坂西惠子有两个客人来访,在庭院里的石凳上等了一会儿,就见身穿天青色棉旗袍,外披深色毛领呢子大衣,洋女生打扮的小坂西送两个客人出来,冯刚站起身来和两个来客打了个照面。

    虽然双方没有交流,但冯刚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个高大魁伟,浓眉大眼的中年汉子,我去,民国第一狠人王亚樵!

    饶是冯刚穿越日久,又受过特训,但见到王亚樵还是被他强大的压迫力和气场,给小小震撼了一把,实在是这人太牛逼了!

    从二0年代起,王亚樵就依靠安徽籍劳工们的团结,和手下斧头帮帮众的悍不畏死,生生在上海滩杀出一条血路来, 淞沪警察厅厅长徐国梁,安徽建设厅厅长张秋白,上海招商局总督办赵铁桥,一时间,多少高官名流,死在他的刀下,就连常申凯都多次遭其刺杀,子文有一次在上海火车站差点就死在其手里,刺客当时认错了人,错把秘书认成了子文给杀了,让子文侥幸逃脱。

    虽位列上海四大亨,却令其他三位见他如老鼠见了猫,轻易不敢招惹,他曾暴揍过黄金荣,以至于黄多次叮嘱手下帮众,遇到王亚樵的人一定要退避三舍,张啸林的亲侄子在上海总会酒吧喝酒,跟王亚樵的手下发生冲突,吓得张啸林直接躲了起来,然后由杜月笙出面说和,掏了十万大洋才摆平。

    王亚樵干过最牛逼的一件事,就是1932年在上海制造虹口公园爆炸案,炸死侵华日军总司令白川义则大将,炸伤驻华公使重光奎。

    王亚樵一生嫉恶如仇,从不沾染黄赌毒之类的产业,尤以反蒋抗日而着称,也是冯刚后世比较佩服和欣赏的一位。

    只是,眼下他应该被国府通缉才对,怎么还跑到这里,来见坂西惠子这样一个日本女特务?冯刚有点纳闷,不过眼见那两人要离开,还是快步赶上去,说了句,

    “王先生,请留步!”

    “你认识我?”王亚樵一下停住脚步,满面狐疑地转头看向冯刚,冯刚注意到他手伸进了大衣口袋,明显是摸枪,

    “学生向来佩服先生之气节,有一言相赠,”冯刚说着掏出纸笔来写了一张纸条递给了王亚樵,“先生保重,出门再看,”

    王亚樵收下纸条,看了看冯刚又看了下坂西惠子,没再多言,直接大踏步离开。

    冯刚在纸条上写的是,余婉君已被特务收买,小心。

    历史上王亚樵流亡广西,正是被自己心腹余立奎的小妾余婉君诱骗,被军统特务围杀。

    王亚樵王大哥,兄弟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了,冯刚默默在心里祈祷。

    等送走了王亚樵,坂西惠子转过头来,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清冷面容,闪过一抹红晕,不过还是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往回走,边走边小声问道,

    “你咋会认识王亚樵和华克之?”

    啊!刚才另外那位竟然是华克之?

    冯刚强自按捺住想要拔腿追出去的冲动,看似随意的回了句,

    “我只见过王亚樵,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

    “你给他写的啥呀?神神秘秘的,”坂西惠子问了句,

    “没啥,对了,你咋会跟王亚樵有来往呢?他可是最仇视我们日本人的,”冯刚忍不住问了句,

    “我跟华克之交换过几次情报,他不知道我是日本人 ,以为我是北平人 ,他们这次在南京刺杀常申凯,就是我提供的情报,”

    “那他们这次来找你又是为了啥事?”

    坂西惠子一直很信任冯刚,都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就回答了,

    “现在风声紧,国府的支那人到处抓他,想让我帮忙送王亚樵去香港,”

    “你答应了吗?”

    “当然,我们还想着留着这个刺头给国府的那些人添堵呢,”

    两人一路聊着,终于回到了坂西惠子的房间,以前冯刚在这住过几天,知道这个大套间外间是她的办公室,里间是卧室。

    进了屋 ,关好门,冯刚立刻露出狰狞面孔,提溜小鸡仔似的把小坂西给薅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