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基本恢复理智的冯刚跟着吴衣梅回到了之前的座位,哼!由美不高兴地把脑袋扭到一旁没搭理他,嵯峨浩不认识晶怡,也没注意到之前场上的异状,反而有些兴奋地凑过来与冯刚耳语,
“想不到你竟弹得六弦琴,我也要练琴,学唱歌,回头你要给我买钢琴和小提琴,”浩姐曾说过她在京都高等学院学过三年的音乐,最擅长的就是这两样,
“好,”冯刚答应道,长长出了口气,心里面却还是有些犯堵,憋得难受,
没发现异状的不止浩姐,还有之前过来寻他的周萱,周萱捏着衣角忽闪着灵动大眼睛,满是崇拜地问道:“陈大哥,你刚刚唱得那首歌真好听,能告诉我叫什么名字吗?”
“叫如愿,”冯刚面无表情答道,他并未从之前的沮丧里完全恢复恢复过来,倒显得酷酷的不甚热情,
“等下陈大哥带我跳一支舞吧,”周萱不但不以为意,反而主动提了要求,
“好的,”冯刚点头应下,一招手喊来侍应生要了瓶麦卡伦威士忌,除了浩姐给每个人都倒了一小杯,然后 把自己手里的一饮而尽,才问周萱,
“你不用登台唱歌了吗?”
“只剩最后一首歌是我唱,”周萱不无自豪地道,这表示她现在已经是这里压轴的台柱子之一,
恰逢此时,舞厅的灯光再次闪烁起来,乐队也已就位,下一场舞会马上开始,冯刚强打精神准备起身,带那个莫名其妙老往身边凑的周萱跳舞,结果一阵熟悉的香风袭来,一个高挑美艳的女子走到他的面前,
“先生,可以请你跳支舞吗?”说着还模仿男士优雅地做了请的动作,
唐盈?冯刚有点懵,不知这是闹的哪一出,自己跟此女可是没有任何接触,怎会主动请自己跳舞,不过由不得他多想,唐盈第二次作了个请的动作,冯刚要再不下场就太失礼了,于是起身抬起胳膊让让唐盈把手搭在上面,冲周萱歉意点了点头示意下一场到你,才徐徐步入舞池。
这一场是冯刚最喜欢也最擅长的华尔兹,他的国标华尔兹足以横扫百乐门,唐盈最初还有点不适应,但很快就亦步亦趋跟上他旋转的脚步,国标华尔兹的活动范围很大,整个舞池都是两人飘逸旋转的身影,唐盈满脸陶醉很享受这种感觉,
“先生可是姓陈?”唐盈贴冯刚耳边问道,
“对,你咋知道的?”冯刚也贴她耳边问,
“陈近南,我可是找了你一年多了,”
“找我干啥?”冯刚贴着唐盈的耳边,使劲嗅着她身上的香奈儿5号香水的香气,这种香水在上海非常罕见,冯刚目前只在晶怡和眼前的唐盈身上闻到过,
“前年年底,你在虞家公馆的一场慈善舞会里,唱了两首歌,其中有首英文歌,寂静之声,我一个朋友在场,事后跟我哼唱过一小段,我非常喜欢,想找你学却一直找不到,满上海似乎没人认识你,”唐盈道,
冯刚闻着熟悉的体香,思绪却回到了1934年12月的某一个夜晚,当时他也是这样抱着晶怡姐,在舞池里耳鬓厮磨旋转,一时恍惚,竟情不自禁地含住了她的耳垂,同样的情话冲口而出,
“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这么漂亮吗?whY?”
唐盈身子先是一僵,随即妩媚一笑,道:
“你看着很年轻,的确得叫我声姐,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姐请你喝咖啡,你教我唱那首寂静之声好不好?”
冯刚伸舌头快速在她小巧的耳朵上舔了一下,惹得她一激灵,伸手在冯刚腰上使劲掐了一下,
冯刚又是一阵恍惚,还是熟悉的配方和熟悉的味道,晶怡也喜欢在自己同一部位,用同样手法掐自己,
一曲终了,冯刚感觉到自己的马甲口袋里多了个纸条,应该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记得给姐打电话,”唐盈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后,径直走开,
这回总算是轮到等了半天的周萱了,冯刚带这她在舞池里疯狂旋转,周萱则兴奋的咯咯笑着,明显陶醉其中,
“陈大哥,我现在相信你真是歌手了,”
“哥只是厨子,”冯刚随口敷衍,
“你有时间教教我呗,我也想像你那样,挎着六弦琴自弹自唱,真俊!”周萱道,
“时间嘛,就像女人的乳沟,挤一挤,总是有的,”冯刚调戏了她一句,说着眼神还顺着她的演出裙敞开的领口瞄了一眼,嗯,很有料,不用挤,也有沟,
“你瞅啥?”
“我瞅你咋地……”看着媚眼如丝毫不避讳望着自己的周萱,冯刚瞬间明白此女渣男圣体的由来了,
这特么本身就有渣女潜质,天生就偏好这一口好不?
不过怎么又瞄上我了?莫非我现在都这么渣了吗?好像是有点哦,难怪哦,
旋转间,冯刚感觉到又一个小纸条落入口袋中,
“是啥?给我写的情书吗?”
“你讨厌,”周萱说着轻咬了下冯刚的耳朵,在他耳朵眼里哈气,弄得冯刚一激灵,
这曲跳完,满脸寒霜的由美直接拽起冯刚就往外走,吴衣梅和嵯峨浩紧随其后,一上车,由美就扑吴衣梅怀里哇地哭了,
明显理亏又心虚的冯刚伸手想哄她两句,被由美抬手直接打掉,
滚!
浩姐开车,路上吴衣梅就开导由美,
“其实想开点,也没啥,小刚可是从小就认识晶怡姐,在我们之前,”
“呜,我就是受不了他看晶怡姐的眼神,那得多爱她呀,那我算什么呀,”
“你当然算他明媒正娶的老婆呀,再说小刚对你够好了,这么爱你,钱都交给你,你俩认识才两年不到吧?他都给你赚了多少钱了?一千万怕是都挡不住了吧!”吴衣梅道,
“可……我就是吃醋呀,”被说到心里去的由美登时好受不少,
“我也吃醋,看着难受,可没办法呀,谁让我们当初选了他,看上的不就是他这多情又风骚的劲头吗?让你找老实巴交像王海滨那样的男人,你愿意吗?”吴衣梅又道,王海滨瞬间无辜躺枪,
“你看,他动真感情的就晶怡姐一个,偏生他俩还不可能,看不着也吃不着,你还怕她作甚,至于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就更不用担心了,咱们三个这么猛,我不信小骗子还有多余的子弹出去勾三搭四,”
“我也不信,若老头子真去了,那也是咱们没伺候好他,没榨干净,”正开车的浩姐附和道,又补了句,
“你俩说的晶怡姐我又没看着,气死我了,对了,跟小刚跳舞的那个女的是谁呀,长得贼漂亮,也就比由美差那么一丢丢,”
“是呀,那女人很漂亮不说,还很厉害,当着咱们三个的面,直接跑过来勾搭,脸皮真厚!”由美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带偏了,道,
“那是唐盈,上海第一名媛交际花,”吴衣梅道,然后说起此人事迹,说到她是晶怡的情敌,差点把晶怡老公给拐跑了之类的,听得由美和浩姐津津有味,一场风波瞬间消散无形。
当晚,由美跟疯了似的缠着冯刚,以往三女中数她战斗力最弱,今晚却吃错药了似的,嗷嗷往上扑,非要彻底榨干他不可,还不让吴衣梅帮忙,冯刚知道她还在为百乐门的事儿闹心,就拼命讨好她,使出浑身解数迎合她。
最后由美还是哭了,问冯刚,你最爱的是我,还是晶怡姐?
冯刚诅咒发誓,说任斗转星移海枯石烂,我最爱的人永远是你,汇田由美!
由美逼着冯刚去窗口那里使劲喊出来,冯刚真去了,对着外面就喊,我最爱汇田由美!我永远爱汇田由美!
大半夜的跟鬼叫似的,极其渗人!
没过几秒,二楼一边传来又一声鬼叫——我爱金美玉!我永远爱金……
正是被冯刚叫声惊醒的王海涛,然后没等他喊完就被他哥一巴掌给扇回去了。
由美嘎嘎笑得非常开心,终于不再为这事糟心了。
事后搂着冯刚道,亲爱的,要不你去找晶怡姐,让她跟现在的老公离婚,你娶了她吧,只要她不跟我抢位置,我会像对梅姐和浩姐那样,对她好的,梅姐还说她那小儿子可能是你的种,也接回来吧,咱们养着。
“谢谢你由美,只是我和她已经分手了,不太可能了啊,”
“有啥不可能的,以前你怕她老公势力大,现在咱们也很强了好不,谁怕谁还不一定呢,不行我帮你出手干掉他!”由美道 ,
这话说得冯刚心里一动,旋即赶紧把脑海里那股子邪恶念头掐灭,偷了人家的,还要当西门官人……那有点太过分了,这么缺德的事不能干。
见冯刚没吱声,由美又道:
“要是以后你每个月见她不超过两次的话,我可以考虑答应你,也用不着你偷偷摸摸的了,”
“我和她真的分手一年多了,亲爱的,她一直躲着不见我,”冯刚道,心说,哥要的就是偷偷摸摸的刺激,
滴滴滴哒哒哒……
峨眉峰呼叫总部,
蒋冥顽,已无和谈可能,唯鼓动张、杨兵谏,胁迫其改弦,或(局势)明朗。
冯刚在收到对方发来的确认收讫的短码后,才长出了口气,对于西安事变,他能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其余的就只能默默祈祷,历史不要跑偏即可。
之所以说西安事变是意外发生的小概率事件,就在于发动前两天,张学良都从未想过哪怕一丝一毫的忤逆念头,他在被常申凯臭骂了一顿后返回家中,与来访的杨虎城抱怨,说这样下去再没有和谈可能,自己是彻底束手无策拿蒋光头没招儿了的话来!
然后杨虎城答了句,谁说的,我们还有一招,那就是兵谏!把他抓了逼他抗日。
杨虎城的这个念头之前也不存在的,是他这段时间总听自己一个心腹团长在跟前念叨,兵谏,效仿古人清君侧什么的,才让他灵机一动有了想法。
不消说 ,那团长自然是红党分子。
代号先生的潘汉年目前已经离开延安,前往南京,与国民党代表进行第二次会谈,按时间推算也快来上海了,不过既然已经建立了联络渠道,冯刚最近不准备再与之更多接触,为了安全起见,同时也是没有那个必要。
儿玉机关培训塾首批学员两百多人,全部被儿玉调去了天津,第二批350名学员也同时抵达上海,入驻培训营地。冯刚一下子进入魔鬼健仁时段,又变得十分忙碌起来。
不过之前交代给由美和浩姐侦察德国情报人员的事儿查来查去,没有得到任何线索。冯刚想了想,觉得是自己的问题,算下来,目前德国一共就只有两个情报机关,一个是德国国防军谍报局,又称阿勃维尔,另外一个就是臭名昭着的德国秘密警察,又叫盖世太保。
其中阿勃维尔属于德国军方,以收集军事情报为主,有自己的政治信仰和诉求,并不是小胡子的嫡系人马,而盖世太保才是真正的纳粹情报机关,之前一直在德国二号人物戈林的控制下,属于普鲁士机构,1934年,戈林为内斗拉拢希姆莱和海德里希加入,后两者上台后立刻改组盖世太保并血洗冲锋队高层,最终取代戈林将盖世太保收入囊中,并覆盖全国使之变成了第三帝国最有权势的机构之一。
算算时间,眼下正是希姆莱和海德里希刚刚掌握盖世太保的起步阶段,而恩特茨威恩行动是两人获得希特勒信任的关键一战,所以盖世太保尚没有把手伸到远东上海来,加上德国外交部没有专门的情报机构,只有一些外交人员偶尔收集一些政治,经济方面的信息和情报,所以就造成了眼下这种,想介入恩特茨威恩行动却找不到合适的联系人的局面。
咋办?冯刚陷入沉思。
眼下,可以想到的联络渠道有两条,一是直接联系刚刚被希姆莱任命为帝国安全警察总监,负责盖世太保和刑事警察的海德里希,不过考虑到海德里希和盖世太保的行事风格,直接去德国非常不保险,很可能会被直接抓起来拷问情报出处,只能选择瑞士或葡萄牙的某处,不过也不把稳,主要是目前英法绥靖,德国佬在欧洲十分嚣张,甚至干出过直接派盖世太保去日内瓦,把英国秘密情报局的据点连锅端掉的事件来。
冯刚只是简单一捋就决定放弃这个十分冒险的方案。
那就只剩下第二个方案,利用德国外交机构联络希姆莱或海德里希,当然这个外交机构指的并非上海德国领事馆,主要是连上海领事馆领事在内,明显级别不够,对接不上,且政治倾向也不明,这时候德国可并非铁板一块,暗中反纳粹的势力也不少,德国外交部就是重灾区。
哈!冯刚猛地拍了下自己脑门,想到了一个人,里宾特洛甫!
未来的德国外交部长,希特勒的外交政策顾问兼心腹幕僚,参与了所有德国对外侵略的策划,攻击英法,北击苏联,他都是幕后策划者之一,而且跟希姆莱和海德里希私交甚笃。
最巧合的是,他目前英国伦敦担任驻英大使,但会在十一月下旬返回柏林,代表德国政府与日本政府签订《反共产国际协定》,时间上刚好赶得及恩特茨威恩行动。
就你啦!
看来老子得去趟伦敦了,顺道见见自己的新领导辛克莱尔局长,再买套伦敦的房子,给以后浩姐去生孩子时用,据历史记忆,因为大萧条,目前上流社会云集的伦敦西区房价非常低,一套设施齐全中等规模的联排别墅,只要1000--3000英镑,其他地区更是只要两百到五百英镑一套,比上海房价都低,正适合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