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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我公馆的这顿家宴还是非常圆满和成功的,让三位日本长辈看到了冯家的和谐 、团结和乐观积极的家风,这种纯中式聚餐,也比日式那种天然疏离的宴客方式,更容易拉近彼此间的情感距离。
所谓装逼的不要,乐乐呵呵亲善地干活,
这桌上就没有侯爵大人和陆军中将的尊贵,三位来宾很清楚这点,靠身份来强压陈近南一头,人家根本不吃你这一套,但你若是认亲,真把自己当一家人了,那一定会获得对方的好感和善待,这点嵯峨侯爵算是深有感触,
当初他还以为,以自己的身份拿捏这样一位支那人还不是手到擒来,不费吹灰之力,结果他楞是连人都见不到,这拐跑自家闺女的便宜女婿完全不搭理他,
可等嵯峨侯爵最终放下身段,亲自来寻女儿和女婿,又得到了异乎寻常的尊重和礼遇,这才让他放下之前所有的想当然,开始认真对待自己的女婿,他甚至完全改变了初衷,不再惦记着将浩姐扶正,并彻底放下想主导控制女婿的想法。
因为浩姐当时就警告他,不要有别的想法,不要端架子,直言不讳,在自家丈夫眼里,别说你一个没实权的侯爵了,就是天皇陛下来了,那也是当他是臭狗屎,不带有丝毫敬畏的,
但你若是把自己当作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那你会发现他会对你格外好,而且自家夫君的能耐远远超乎你的想象,未来你会收获很多的,
然后,原本就坐拥七百来万身家,一直算比较富裕的嵯峨侯爵,突然每个月就有了二十多万的进项,其中十五六万是航运收益,其他的也是借女婿的光,销售中华特产所赚,
面对这种情况,嵯峨侯爵还能说什么?唯有全心全意的去爱自己的好女婿、好女儿,他甚至都因此而折节下交,与横滨的汇田家刻意交好,只因人家的女儿才是真正的大妇原配,是自己女儿的顶头上司,
而且冯家的家风非常奇怪,尤其陈近南对三位老婆加两个小妾的态度,那真是不分尊卑一视同仁,这点连坂西利八郎都微觉奇怪,以他在中国多年的经验,像陈近南这种做法,即便是在这方面相对开放包容些的中国,也算离经叛道异乎寻常了,
老坂西真切感受到,这一大家子对惠子是真的好,连陈近南的其它老婆们,都跟着一起叫他义父,格外尊重亲热,这在眼下的中国和日本,都是无法想象的逾矩之举,
更可怕的是,这一大家子几乎全是间谍,还是来自世界各地,各种形状的都有,剩下的两个家臣也不是普通人,而是组织策划五一五暴乱,枪杀首相和多位内阁大臣的暴徒,听说类似的家臣还有一百六十多个,
而最让坂西利八郎动心的,还是陈近南刚刚的提议,给自己找个可以忙得不可开交的大事业,大营生,去帮着成色极为可疑的女婿,建立一座中型造船厂,并立志要将之打造成全日本最大的造船厂,去跟三菱、川崎等一干大财阀掰手腕!
那得有多么海量的工作,多少亟待解决的各种问题,等着自己啊!
想想都让多年闲赋而几乎熄灭全部奋斗之火的坂西利八郎,激动得心跳加速,脑瓜子嗡嗡地,
冯刚对于老坂西的脉把得实在是太准了,一个一分钟都闲不住的超级自律的——工作狂!
坂西利八郎21岁入华,整整在中国活跃多年,前后辅佐了包括袁世凯、黎元洪、冯国璋、徐世昌、段祺瑞、曹锟等七位民国大总统,
那真是殚精竭虑,上蹿下跳,忙活了近半个世纪,忙得这位“七代兴亡的不倒翁”连讨老婆,睡女人的时间都没有,哼,女人只会影响我的工作效率和进度,但给土豪当小妾的富婆干女儿,却可以给我一份好工作!嘎嘎,
于是在家宴结束后,冯刚叫王海滨开车送三位贵宾回百老汇时,坂西利八郎突然表示想留下来与女儿叙旧,今晚就留宿在久我公馆了,两位侯爵自无不可,遂告辞离去,
回百老汇大厦的路上,久我通显也不避讳王海滨,直接对嵯峨胜实侯爵说了句,
“嵯峨殿,我准备答应健仁君的条件,下次见面就跟他说,你觉得如何?”
“你自己考虑清楚便好 ,我虽然觉得健仁的提议不错,足以让你和你的主家度过难关,未来也能让你过上好日子,但最终下决心的还是你自己,这种事情外人无法帮你做决定,”嵯峨侯爵道,
“好!那就这样吧,我同意了,”久我通显道,
久我公馆这边,冯刚刚要邀请老坂西去了书房详谈,又被西川武敏和山岸宏叫住,说了几句话,
“大人,卑职有一事禀报,关于调中村君回沪参与筹建造船厂一事,卑职以为,此事更适合古贺君来做,还请大人明察,”山岸宏道,
“确实,属下也是这样认为,”一旁的西川道,
“理由呢?”冯刚问道,
“回大人,我们这群人中,绝大多数人当初并没有要造反的念头,真正策划并组织那件事儿的其实并非是山上君,而是古贺君,只是山上君交游更广,威望更高,才被大家推举出来做头领的,山上君的行动力和号召力更强,但若说到统筹、策划等具体事务,还是古贺君更擅长,也更适合负责筹建造船厂一事,”山岸宏解释道,西川也跟点头表示认可他的观点,
冯刚沉吟了片刻,在心下快速盘算着,古贺清志的确是五一五事变的真正的发起人和始作俑者,这点也被山上卓战后接受采访时证实过,而且真实历史上,古贺清志是所有五一五事变涉事骨干中,唯一一位出狱后多方辗转,利用日本国内大肆征兵时的漏洞,重新回到日本海军参战的人,当然,是从基层做起,并最终在瓜岛之战中,随雾岛号战列舰一道葬身太平洋,
但冯刚对古贺清志本人的能力和所擅长的事务,其实一点都不了解,既然这两位都举荐了他,相信也不会是无的放矢,便道:
“那好,我便采纳你们俩的建议,西川你晚点给戴安娜夫人号发电报,把古贺清志叫回来吧,”
“嗨衣,”西川领命而去,
那之后,冯刚与坂西利八郎去了书房密谈,只有惠子陪侍一旁,端茶倒水,顺便帮着做文字记录,
刚开始的时候,多数是冯刚在说,而老坂西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的听着,偶尔说一句话,却也都是点睛之言,
等说了会儿,坂西利八郎也逐渐放开了,冯刚才发现,眼前这其貌不扬的小老头,懂得那是真多啊,远超冯刚之前的想象,
比如在谈及造船厂选址上,冯刚还只是极肤浅的照本宣科,嗯,照史书上记载的,结果老头儿叽哩哇啦一大句话就帮他总结出来了,
“环濑户内海地带是大日本帝国最适合造船的地方,因为本州、九州、四国三岛环抱,形成封闭内海,不受外海的台风、巨浪影响,全年风浪极小,施工安全性和效率远超外海沿岸船厂,而且那里本身就存在大量天然优质深水避风港,不需要大规模建设施工,就可以满足从千吨渔船到到数万吨大船的停靠和建造需求,”
“……沿岸以浅海大陆架为主,平均水深仅38米,填海造陆的工程量极低,能以低成本拓展出连片的大型船台、干船坞用地,完美适配造船业对大面积临水工业用地的需求。这是地利,”
“然后是气候,那里是典型的内海气候,全年温暖少雨,晴天极多,几乎没有暴雨暴雪极端天气,全年绝大部分时间都可以进行露天焊接作业,这是天时,”
“据我所知,眼下海军最大的两家兵工厂,三井和播磨两家造船厂,和其他大小近百家船厂都设在濑户内海,但地理位置相对更好的今治眼下却没有大中型船厂,从这点上说,健仁君业算独具慧眼,选的厂址是极好的,”
“哇,想不到义父大人如此博学,竟然知道得这么多,小婿佩服,”冯刚由衷赞叹了句,
“我认识许多海军的朋友,我三弟坂西又八郎就是海军,目前他正好在海军舰政本部,负责军舰建造及原材料采购,军衔为大佐,官职为总务部第二课课长,陈近南,我想你一定调查过我,所以才会故意引诱我,来帮你建船厂吧,”坂西利八郎道,
“义父,惭愧,说起来我最看重你的,还是你做事的能力,再说我与惠子是真爱,你又是她在世上唯一的亲人,同样也是我的亲人,我们是一家人,自然更值得信赖,”冯刚诚恳道,
眼下,日本国内许多退役的海军、陆军高级将领会被各大财阀聘请为高管或顾问,来发挥余热,几乎所有的中大型造船厂或民营军需企业里,都存在大量的陆海军退役将领,可惜坂西利八郎搞情报出身,又长期在中国活动,在日本本土和军方的能量有限,所以退役后没有获得过任何财阀和大企业的邀约,
眼下自己这便宜女婿的邀约,还是头一次,
“陈近南,我这次来,发现你对惠子的确很好,不过和你其他几个老婆比起来,惠子长得不算出众,性格也有缺欠,年纪又大关键还不能生育,你到底看上她哪一点了?”坂西利八郎问道,
坐在冯刚旁边的惠子闻言,不好意思地低头鞠躬,
“也许这就是佛家所说的缘分吧,当初我受海军情报部委派,与惠子假扮夫妻去夏威夷执行情报刺探任务,我就是在那时候喜欢上她的,这两年又都在上海,一直偷偷相好,感情非常好,战争来临,我怕她遇到危险,在征得我几位夫人的同意后,就把惠子接到家里,公开了这件事,我会对她好,照顾她一辈子的,”冯刚道,还伸手握住了惠子的手,
“你们年轻人的事儿,我懒得理了,惠子你既然选择了陈近南,就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伺候好他,让他满意,”老坂西道,
“好的,父亲,惠子会的,”惠子乖巧地答道,
“近南,你之前说你准备投资一百万日元来筹备建厂,可是真的?”老坂西问道,
“自然是真的,等你忙完上海的事儿回本土时,我可以让你直接带钱回去,到时候我还会给你配个能干的副手,由你来居中指挥,让他去执行便好,”冯刚道,眼下日本大萧条,一百万日元也是好大一笔巨款了,也难怪老坂西会特意问起,
钱的方面冯刚对坂西利八郎还是很放心的,从惠子那里得知,这老头生活素来很俭朴,除了工作几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和物质享受,说起爱好来,也仅仅是喜欢看书,偶尔会去钓鱼,根本不贪财,这点上却是比嵯峨爸爸还叫人放心,
“造船厂是高投入高产出的行业,尤其在我们没有拿到军需采购合同前,是无法得到海军部提前支付的60%预付款,那些大船厂帮海军造船几乎是零成本,不需要大笔资金占用,就是因为有这笔预付款,”
“在未被录入军方采购名录之前,你要保证流动资金的充足,万一遇到特殊情况,我要知道你这边是否还有额外的资金支持,要知道那些大船厂背后都是有大财阀大银行的资金支持的,”老坂西问道,
“义父请放心,资金方面你不用担心,小婿别的不敢说,真到需要时,跟十大财阀前面几位比不了,但排最后面的中岛和野村两家,小婿倒也不比他们差多少,”冯刚道,
坂西利八郎闻言也是瞪大了眼睛,实在是这说法有点惊人,自己这便宜女婿竟然这么有钱,要知道眼下日本十大财阀,排第一的是三井,1937年时的资产就超过12亿,第二的是三菱,9亿,而排在最末的中岛,有三千万资产,倒数第二的为野村,资产为五千万,
其实眼下冯刚所有资产加起来,肯定要超过野村的五千万的,但的确比不上排第八的古河财阀的一点二亿,
“既然如此,那我这把老骨头就交给你了,这事儿我干了!”坂西利八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