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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谁还要当诰命夫人- 第六十五章 打边炉-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六十五章 打边炉
    她说到这儿,抬眼看了看萧砚。

    “今日殿下出门一趟,喝了粥,看了施粥,还看了一场热闹,晚上再一起用过膳回去,应该会比平常睡得着。”

    萧砚的睫毛动了一下。

    能睡得着吗?多少个夜晚他都是在无尽的黑暗中,呼吸殆尽,天总是似乎永远都不会亮了,等到天亮了,他又会迷迷糊糊的,说是睡,不如说是在悬浮着沉迷着。

    萧砚没有答话,只是把手拢进了大氅的袖子里。

    可来福分明看见,王爷的嘴角,好像松了一点。

    “那可太好了,曾大夫说没问题,那王爷就留下,老奴尽心伺候便是。”

    曾酌在那儿给人讲气血,讲得头头是道。

    林昭有些心里不耐烦起来,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开口:

    “既是要留人用晚膳,食材的事,不必费神。”

    苏晚棠转头:“阁主这话什么意思?您要给我们添菜?”

    “本阁主这点食材的渠道还是有的。”林昭淡淡道,“陆铮,看看苏老板都缺什么食材,去叫人采办了送来,账都记在我个人名下。”

    苏晚棠眼睛一亮:“记阁主名下?哎呀我晚棠楼今日算是面子十足了,阁主都抢着买单了!”

    “……“

    陆铮憋着笑领命去了。

    林昭面无表情地放下茶盏:“本阁主是怕你们的食材不够,客人饿着,好歹这几位客人也是我天机阁下帖子请来的。”

    “是是是,招待不周。”苏晚棠拖长了调子,丝帕掩着嘴笑,“天机阁的招待,向来是又管饭又管查案的。”

    曾酌连忙起身行礼,“幸得阁主不弃,愿意留在这里用晚膳,也是给在下面子,还给了这么多食材,主要是帮助百姓们退掉烂药材,真是一心为民的好阁主,我们这就去准备晚膳。”

    苏晚棠叫了评弹词曲儿的二人上来,只捡了几本细致的词单拿来上,招呼:“这是来自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苏州城的春鸳先生,各位大人想听什么只管点。且听,且等,”

    知道这是从江南请来的弹词,座位有上下手之分,坐右手边的为上,用三弦;左手为下,用琵琶伴奏,右手边的是一白衣长衫的俊美男子,左手边的是一着鹅柳色衣裙的软糯美女,击节拢神之间,慢弹细唱,抑扬顿挫,轻清柔缓,弦琶琮铮,让人醉心。

    “来来,先给诸位大人来一段珍珠塔,晚膳稍后就得,我先去去就来。”

    苏晚棠长袖善舞之间,安排停当,和曾酌到后厨忙着备菜去了。

    窗外,雪又下了起来,细细的,落在晚棠楼的红灯笼上,落在新扫干净的台阶上,落在惠前街千家万户的屋檐上。

    听风阁里暖意融融,琴声不绝。

    晚膳的菜备下了.

    曾酌站在晚棠楼的小灶前,看着案上那几样食材,忽然抱住臂膀沉思起来。

    “怎么了?”苏晚棠端着一摞碗进来,见她原地不动,问了一句。

    “菜虽有了。你们的大厨备着的酱肘子、火方、糟鹅掌。”曾酌道,“这些都是凉切现成的可以直接上桌的菜。可如今外头天寒地冻,听风阁虽生了炭,菜端上桌,转两圈就凉了。靖王殿下和阁主这样的贵客,本来就是出来坐坐,散散心,难得在你的晚棠楼待这么久,若是再吃了一肚子凉菜,咱们也太不恭了些。”

    “那重新炒几个菜?或者中间撤换下来,再炒一些?只怕来不及。”

    “不用。”曾酌拿起一块羊肉,放在案上,“我方才想到了一个别样的吃法,或许可行。你这儿有炭炉子和口宽一些的锅么?”

    “炭炉子有的是,锅——”苏晚棠想了想,“后厨有一口铸铁锅,口宽膛深,原本是炖全鸭用的。”

    “如此甚好,抬来我看看。”

    苏晚棠虽然满腹狐疑,还是让人把锅抬了来。

    曾酌看了看那锅,又吩咐白芷:“去药局取我那个药碾子旁边的小炭炉,再把我房间里那包降真香炭拿过来,那个火稳。”

    白芷虽是不解,还是叫了顾长庚一起回去取炭炉去了。

    一切齐备,曾酌端量了一阵子,跟苏晚棠说,“让你们刀工最好的师傅来,把这个羊肉切了,照我说的切。”

    苏晚棠答应着吩咐师傅来切。

    在曾酌的指挥下,师傅切的羊肉,薄得透光。

    那块冻得半凝的羊后腿,在刀下“唰唰唰”地化作一片片薄如纸、卷如帘的肉片,每一片都带着细细的大理石纹,码在青花盘里,像一朵盛开的浅色牡丹。

    苏晚棠看得眼睛都直了:“呦,妹子,这是……是切肉还是切绸子呢?”

    “你且看着便是。”曾酌头也不抬,又让师傅换了牛肉,“这个和我们药局药材切片是一个样的,比如黄芪切薄片也是这个理,片薄,则味出得快、出得匀。肉可不就也一样。”

    切完了羊肉切牛肉,又让师傅把一尾活鱼起了骨,鱼肉片成双飞的蝴蝶片,鱼骨留着熬汤底。

    案上很快就摆开了七八只盘子,薄的羊肉、薄的牛肉、蝴蝶鱼片、切得极薄的冻豆腐、水发的山蘑、白菜心、菠菜、萝卜片,还有一小碟晚棠楼自家腌制的酸萝卜。

    “这就叫打边炉。”曾酌一边摆一边解释,“我外祖家在南方,冬日里曾经见过这个吃法。炭炉子上坐着汤锅,滚开了,众人围炉而坐,各人拿筷子夹了薄肉片,往滚汤里一涮,就是用水把肉快速煮熟。”

    她拿起一片羊肉,做了个涮的动作。

    “数三下,变色即熟,蘸了料吃。肉薄,三息就熟,比炖煮快了不知多少倍。

    而且现涮现吃,肉是热的,汤是滚的,从头到尾吃进嘴里的都是烫的。”

    苏晚棠听得眼睛发亮:“现涮现吃?那岂不是不需要厨子,省去了炖肉炖汤的长时间,人人就都是自己的厨子,想吃什么就涮什么?”

    “正是这个妙处。”曾酌笑道,“炖菜是厨师的事,涮锅是食客的乐。各人涮各人的,爱吃多少涮多少,火候老嫩全凭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