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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后,谁还要当诰命夫人- 第九十五章 回家-散文诗词-17模板网
第九十五章 回家
    在番邦颠沛流离的时候,藏在宫里的时候,知微已经习惯了小心翼翼,生怕被人发现。

    如意姐姐待他好,丁吉祥待他好,叔叔对他也好,都在保护他。

    现在这个姐姐给自己把脉之后,就心疼自己的,是在宫廷之外的第一个人。

    “多谢大夫。”他躬下身去,躬得很深。

    这一幕,恰好被巡夜路过的林昭看在窗外。

    他立在廊柱的暗影里,看了很久。

    看曾酌蹲下来,替那孩子把没系好的衣带系上;看那孩子僵着不敢动,耳根却红了;看曾酌拍拍他的头,像拍一只流浪的小猫。

    林昭胸口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又酸又胀地冒了头。

    真是莫名其妙,干嘛对这个孩子这么上心。

    他拂袖走了,走出两步,又退回来,隔着窗,不轻不重地咳了一声。

    “阁主?”曾酌回头。

    “夜深了。”林昭的声音隔着窗纸,冷冰冰的,“曾大夫,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传出去不好听。”

    “什么孤男寡女?”曾酌四下看了看,理直气壮的说,“林阁主是说这个小孩子吗?”

    “再小也是男孩儿,曾大夫还是不要打扰小公子才是。”

    “……阁主真是。。。”有病吧?曾酌心里想。叹了口气,语气里透出一种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宽容,“阁主放心,我心里有数。知道你的难处,往后到了乡下,我会帮着留意,给孩子寻个妥当人家,寻对淳善的夫妇,孩子跟着,未必比在京城里差。”

    窗外静了。

    半晌,传来林昭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句:“……曾酌你在胡说什么?”

    “真是懒得和你理论。”林昭甩了袖子离开不想再和她多说。

    知微这几日的变化,曾酌全看在眼里。

    自从出了京城,那孩子肩背一点一点地松了下来。

    头一日还坐得笔直,连看都不敢看林昭。

    第二日就趁林昭不在车内的时候,开始凑到车窗边看外头的田野,一脸的好奇。

    第三日路过一个集市看见桥头有个炸糖糕的摊子,糖香顺着车缝钻进来,那孩子不动声色地咽了一下口水。

    乌溜溜圆圆的眼睛,又是渴望又是克制的望着那糖糕,却并不说什么,只是看着,这让曾酌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掀了半边帘子,喊住车:“停下歇息一会儿吧。对了,顾长庚,帮忙去那摊子上买四块糖糕。”说着递过去一把铜钱过去。

    顾长庚在马上冻得鼻涕直流,本来在怨天怨地的,但是见曾酌唤自己,能停下来休息一阵子,还是欢天喜地的接过钱来,跑去买糖糕了。

    糖糕买了回来,还烫手,用油纸包着,浸润了的糖心儿顺着边角往外淌。

    一股香甜之气随着城外新鲜的空气漂浮而来,冒着一股热气,最是沁人心脾。

    曾酌拿了过来,包了一块递给给知微:“来,小公子,吃吧。”

    知微看看她,又看看林昭。

    林昭端坐车中,眼皮都没抬:“看什么,给你就拿着。曾大夫不会想要毒死你的。”

    小公子这才双手接了,想要先掰一半给曾酌。曾酌按住他的手:“小林公子,不用这么懂事儿,自己吃吧。啊。”

    他才小口小口地咬起来,咬得极慢极省,糖心流到指头上,他伸出舌尖,飞快地舔掉了。

    “小林公子?”林昭挑起眉毛问。

    “哎,林阁主,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曾酌做心领神会状。

    “给我闭嘴,曾酌,这位小公子是临时在我这里的,以后叫他全公子,年节期间,随我出来查案,也是游历解闷来的,不要乱说。”

    “明白明白。”曾酌做了一个把嘴夹住的动作,林昭再想解释也无法,只能作罢。

    腊月二十八,未时,临河县到了。

    车队在离曾府两条巷子外就停了,林昭遣散了黑甲侍卫,只留四名便装护卫,给曾酌换了寻常的马车进巷,天机阁办事,忌讳招摇。

    可饶是如此,巷口还是围满了人。

    曾家是临河数得着的人家,那个在京里在药局出诊的大小姐回来了,早就传遍了半座县城。

    当马车在曾府角门停下时,府门口已经站了不少的丫鬟婆子,簇拥着曾夫人,穿绛紫缎面绣折枝梅缎面袄,外头罩一件石青色的缂丝褙子,最里头一道细细的银鼠毛,衬得领口一圈蓬松的白。曾夫人四十出头,眉眼周正,鬓右边斜斜别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挖耳簪,额头上带着同色的抹额,透着年下的喜气。

    曾夫人的眼睛早红了。一见车停,她的丫鬟立刻上前,和白芷一起打开车帘,把曾酌扶了下来。

    “我的儿啊!”

    曾夫人拉着曾酌的双手上下打量。曾酌今日穿了母亲做的那件银鼠毛滚边的斗篷,观音兜上白玉平安扣映着雪光,可再厚的斗篷,也遮不住母亲眼里的又疼又喜。

    曾夫人一把把曾酌抱进怀里,哭出了声。

    “娘,”曾酌拍着母亲的背,“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好……”曾夫人抹泪,又拉她看了又看,“瘦了。我的儿,出去看诊还是太辛苦了。”

    旁边的丫鬟劝:“夫人,天冷,先回府吧,饭菜都备下了。”

    曾酌应了,又低声问:“天机阁的林大人,可到了?”

    甘草和茯苓早跑回来回话:“大小姐,林大人已经从前门进府了,是老爷亲自迎进府里的。让咱们这边自便便是。”

    曾酌点点头,这才扶着母亲进府。

    跨进角门的一瞬,她愣了一下。

    三进的院落,青砖灰瓦,廊下新挂的灯笼一串一串,红得晃眼。

    正房的窗上换了新纸,糊着新剪出的红窗花,一枝梅,一个福。

    院子里的雪扫出干净的道,道两旁堆着雪人,两个,一大一小,小的那个还缺了半个鼻子,显是孩子们堆着玩儿的。

    原来曾夫人早安排人手把她要住的院子打扫了出来,帐子换了新的,锦被也是新做的,梳妆台上也是新置办的水粉,连窗台上的水仙都养起来了。

    白芷欢呼一声,一头扎进屋里开始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