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伸手将她扶起，又从乾坤戒中取出一沓符箓。
那些符箓灵光流转，每一张都散发着浑厚的法力波动，其中六张是五级初阶符箓，两张是五级中阶符箓。
他将符箓递到云瑶仙子手中，道：“这些符箓你在渡化神雷劫时应当用得上。”
“五级初阶的是金盾符和御雷符，五级中阶的是护神符和风元符。”
“渡劫时合理使用，能省不少力气。”
云瑶仙子接过符箓，一张张仔细看过，小心地收入袖中，再次向许长生道谢。
交代完这些，许长生将李素梅和林芸儿重新唤入洞府。
四人围坐在石桌旁，灵茶续了一壶又一壶，话匣子打开便收不住。
从修行上的疑难到生活中的琐事，从灵药园里新开的花到后山跑出来的灵兔，三女你一言我一语，恨不得把三年的话都在这一夜说完。
许长生耐心地听着，偶尔插上几句，洞府中不时传出笑声。
夜深了，灵灯的光芒渐渐柔和下来。
四人相拥而眠，一夜缠绵。
第二日清晨，许长生和太玄子来到蓬莱仙岛入口。
松鹤道人、剑无生、青竹居士、磐石老祖等蓬莱仙岛高层悉数到场，云瑶仙子三女站在人群最前面。
海风从入口处灌进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作响。
许长生走到三女面前，看着她们微红的眼眶，心中也有些不舍。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轻松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沉默了片刻，他以神识向三女传音：“你们且在人界等我两千年。”
“若我在灵界修为有所成就，定然下界接走你们。”
“若是两千年还未下界，可能我已陨落，或者修行受挫。”
“届时尔等可自行打算未来，不必...”
“夫君。”
云瑶仙子打断了他的传音，声音坚定而温柔，眼眶中泪光闪烁，嘴角却弯着一抹笑意，“夫君且去。”
“我等会一辈子等你。”
李素梅和林芸儿也用力点头，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却没有一个人哭出声来。
许长生伸手将三女揽入怀中，紧紧抱了抱，然后松开手，转身登上了沧澜水云舟。
太玄子早已在甲板上等候，见他上来，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沧澜水云舟缓缓升空，破开蓬莱仙岛的灵雾，朝着苍梧大陆的方向飞去。
许长生站在船尾，望着入口处越来越小的几道身影，直到灵雾将她们彻底吞没，才收回目光。
太玄子站在他身旁，望着蓬莱仙岛的方向，苍老的面容上带着几分感慨：“这一去生死茫茫，不知和这些徒子徒孙是否有相见之日。”
许长生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修行残酷，总少不了离别之愁。”
“太玄道友活了近万载，应当比许某更明白这个道理。”
太玄子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两人在甲板上站了许久，直到蓬莱仙岛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才转身走入船舱。
沧澜水云舟行了小半日，来到一处深海上方时，许长生忽然心有所感，示意太玄子向下看去。
太玄子低头一瞧，只见下方深海之中热闹非凡，十几头四级妖兽和无数虾兵蟹将正在举行一场盛大的宴会。
海面上浮着一座由珊瑚和贝壳搭成的高台，台上摆满了各种深海灵果和美酒，台下数百头妖兽推杯换盏，喧闹声隔着海水都能隐约听到。
主桌正中坐着一个金袍少年，正是三首海龙。
他面前堆满了灵果和美酒，左右两侧各坐着几头化形大妖，正举着酒杯向他敬酒。
三首海龙喝得满面红光，额头三道龙纹在深海中泛着金色的光泽，得意洋洋地接受着众妖的恭维。
许长生和太玄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
两人降下云头，落在高台之上。
三首海龙见他们到来，立刻从主位上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咧着嘴笑道：“主人，老头，你们来得正好！”
“本龙特意给自己准备了一场饯别宴，就等着你们来入席呢！”
许长生看了看高台上那些奇珍异果，又看了看台下那些满脸堆笑的妖兽们，似笑非笑地看了三首海龙一眼。
三首海龙被他看得有些心虚，挠了挠头，干笑道：“这不临走之前，跟兄弟们乐呵乐呵嘛。”
两人没有拒绝，在桌旁坐下，品尝了一些深海灵果。
那些灵果是深海独有的品种，有的通体冰蓝，入口清凉，有的一咬就爆出甘甜的汁水，倒也别有一番滋味。
席间不断有妖兽上来敬酒，三首海龙来者不拒，喝得面红耳赤，还不忘拍着胸脯向众人介绍：“这位是我主人，许长生！整个人界最厉害的人族修士！这位是太玄老道，也是化神高手，本龙的忘年交！”
那些妖兽闻言，看向许长生的目光中顿时多了几分敬畏，敬酒时连酒杯都端得低了几分。
又过了数个时辰，三首海龙喝得尽兴，站起身来，端着酒杯对台下一众手下高声道：“小的们！人族有句古话，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本大王此去，就要前往灵界了！”
“本大王走后，尔等万万不能懈怠，记得要将我海龙宫发扬光大！”
“等本大王在灵界站稳脚跟，说不定还能把你们也接上去！”
群妖闻言，台上台下一片嘈杂。
有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不辜负大王期待”的，有嚎啕大哭舍不得三首海龙离去的，还有几个机灵的已经端上了临别礼物，场面之热闹感人，连许长生和太玄子也啧啧称奇。
三首海龙也被这气氛感染了，眼眶泛红，转头眼巴巴地看着许长生，小声道：“主人，要不我就留在下界不走了吧？”
许长生瞪了他一眼。
三首海龙顿时缩了缩脖子，连忙改口：“怎么会呢！灵界才是本龙的归宿！”
然后又转向一众手下，清了清嗓子，豪气干云地一挥手，“小的们！大王其他不多说了，这次是真走了！”
随后三首海龙随许长生和太玄子登上沧澜水云舟。
十几头四级妖兽跟在飞舟后面送行，有的还抱着灵果往船上扔，喊着“大王一路顺风”。
沧澜水云舟缓缓加速，很快便将那群送行的妖兽远远抛在身后。
飞舟飞出数千里后，许长生的神识无意间扫过身后那片海域，却看到方才那群哭得稀里哗啦的妖兽已经回到了庆功的地方，重新摆开宴席，载歌载舞，热闹得比方才还欢腾。
一头四级大妖举着酒杯，笑得合不拢嘴：“这个恶霸终于走了！”
另一头妖兽接话道：“是啊，天天让我们上供奇珍异草，再待下去把我们的家底都吃空了！”
许长生闻言，嘴角微微抽动，看了一眼正在甲板上哼着小曲、心情颇好的三首海龙，默默收回了神识。
他就知道，以三首海龙的性子，不可能在短短三年里收服这么多忠诚手下，方才那感人的场面果然全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