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上,众人愣愣地望着劳通海等人消失的方向,好半天没人说话。
直到花锦绣第一个回过神来,腿一软差点瘫在甲板上,扶着船舷才站稳,颤声道:“走...走了?”
许长生收回九黎神斧,落回飞舟甲板,脸色微微发白。
刚才那一击消耗了他近六成法力,如果劳通海不走,他只能动用五级顶阶天雷符了。
所幸那老匪头谨慎得很,挨了一斧头就撤了,省了他一番功夫。
铁雄第一个冲上来,蒲扇般的大手在许长生肩膀上拍了一下,拍得他差点一个趔趄:“许道友!你这实力当真超乎老兄预料!”
“那一斧头,我的乖乖,五级高阶的黑水阵跟纸糊的一样!”
瘦猴道人凑上来,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上下打量着许长生:“许道友,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哪个大家族或者大宗门核心弟子外出历练的?”
“你这实力跟你的修为压根不搭啊!”
冷月仙子也走了过来,那张冷脸上难得带了几分暖意,拱手道:“不管怎样,这一次我等都欠许道友一个人情。”
花锦绣上前一步,郑重地对许长生行了一礼:“这一次多谢许道友大发神威。”
“否则丢失这批灵材,我锦绣商行恐怕就要彻底没落下去。”
许长生摆了摆手:“无妨,只是分内之事。”
“许某刚才消耗颇大,还需恢复一番。”
说完他走到飞舟角落盘膝坐下,开始打坐恢复法力。
众人见状,没有上前打扰,各自散开,让赵管事指挥护卫重新催动飞舟赶路。
与此同时。
劳通海带着五个手下飞出数千里才停下来。
一个化神中期的瘦高个匪徒忍不住问道:“老大,刚才那一击威力虽大,但那小子施展后明显是强弩之末。”
“你只是轻伤,咱们六个继续打稳赢,为何要走?”
话音未落,劳通海猛然又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白了几分。
那五个手下都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搀扶。
劳通海摆了摆手,抹了把嘴角的血迹,喘了两口气才道:“无妨,只是一口淤血罢了。”
“那一斧的威力还要在你们预料之上。”
“老夫看着是轻伤,其实那斧意钻进了经脉里,一路都在绞我的法力。”
“若不走,再打下去,老夫连遁术都施展不出来了。”
另一个匪徒道:“老大,要不要杀个回马枪?”
“那小子现在肯定虚弱得很。”
劳通海摇头:“不必。”
“此子仅是化神初期,就能施展如此恐怖的一击,说不定是什么名门大派的真传弟子下山历练。”
“他身上指不定还带着师长的保命符箓。”
“我劳通海在紫阳十三匪中修为只是末等,名气为何这么大?”
“靠的无非是谨慎二字。”
“打不过就跑,跑不掉就认怂,能屈能伸才能活到现在。”
他顿了顿,转向另一个手下,“老二,你前些日子不是一直盯着青阳城那批丹药吗?”
“等我调养几日,立刻动手。”
“这趟买卖不亏,只是没赚到大的罢了。”
...
又过了小半日,飞舟终于来到了铁壁城。
许长生站在甲板上,远远望见那座雄城时,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惊叹。
铁壁城建在一处巨大的关隘之上,东西两侧的地势截然不同。
往东是连绵起伏的紫阳山脉,群峰如脊,苍茫无际,山岭间云雾翻涌,隐约可见有巨大的妖兽虚影在山脊上掠过;往西则地势渐渐平坦,大片平原铺展开来,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平原上河流如带,城池如棋,隐约能看到成片的灵田和凡人村镇。
城墙高达百丈,通体以黑铁色的巨石砌成,石缝间灌了铁汁,整面城墙浑然一体,如同一块巨大的铁板矗立在天地之间。
城墙上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箭楼,楼顶架着灵光闪烁的巨弩,弩箭粗如儿臂,箭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破甲符文。
城墙表面还嵌着无数暗红色的阵纹,在阳光下泛着幽光,显然布有极为厉害的防御大阵。
无愧铁壁之名。
许长生心中暗暗赞叹。
这座雄城横亘在紫阳山脉与平原之间,如同一道铁闸,将山脉中无数妖兽挡在了西进的路上。
七千年屹立不倒,这份底蕴比锦山城强了不知多少。
此时许长生的法力已经恢复到了八成左右,气息平稳,只是脸色还带着几分消耗过度的苍白。
铁雄站在他旁边,虬髯被风吹得乱翘,粗声粗气地介绍道:“这铁壁城位置特殊,正卡在紫阳山脉东出的咽喉上,可阻挡方圆数万里的妖兽族群冲入平原。”
“建城七千年来,大型兽潮已经经历了二十几次,至于中小型兽潮更是数不胜数。”
他抬手拍了拍船舷,嘿嘿一笑,“最凶险的一次是三千年前,紫阳山脉深处出了一头五级顶阶的兽王,带着十几万妖兽铺天盖地地涌过来,城墙都被撞出了裂缝。”
“不过最后还是守住了,那兽王被城主甘敬渊亲手斩杀在城下,尸体挂在城门上示众了三个月。”
“从那以后,紫阳山脉的妖兽再没组织过像样的大规模兽潮。”
许长生好奇道:“不知这铁壁城修为最高的是谁?”
铁雄挠了挠后脑勺,道:“据说是铁壁城的城主甘敬渊,修为高达化神圆满。”
“不过最近几百年很少有人见他出手了。”
“城中的日常事务大多由他几个弟子打理,甘城主本人据说一直在闭关参悟炼虚之道。”
“有人说他已经摸到了炼虚的门槛,也有人说他卡在瓶颈上千年没有寸进。”
他耸了耸肩,咧嘴道,“反正不管怎样,有他坐镇,铁壁城就稳如泰山。”
“俺们这些跑商的,最怕的就是妖兽冲出来把路断了,有甘城主在,俺们才敢放心走这条路。”
飞舟在城门外落下。
花锦绣收了飞舟,带着众人步行向城门走去。
许长生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
城门前排着长长的队伍,有推着灵材车的商贩,有骑着灵兽的世家子弟,也有成群结队的散修。
队伍两侧每隔一段距离便站着一名披甲执锐的守城修士,清一色金丹修为,甲胄上刻着统一的火焰纹章,腰悬制式灵剑,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进出城门的人。
城门洞极深,足有十几丈长,洞壁上嵌着一排排灵灯,将里面照得通明。
城门上方悬挂着一面镶金镜子,镜面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金光,气息赫然是五级高阶。
许长生多看了那镜子两眼。
瘦猴道人凑过来,搓了搓手,笑着解释道:“那是照妖镜。”
“哪怕五级顶阶妖兽的妖气也瞒不过它,专门为了防止有化形大妖潜入城中造成破坏。”
“以前出过事,一头五级大妖化形混进城里,一夜之间吃了半条街的修士,后来被甘城主亲手击毙。”
“从那以后主城门上就挂了这面照妖镜,进出主城门的都要被照一照。”
他拍了拍自己的瘦胳膊,嘿嘿一笑,“像老夫这样干巴巴的,照妖镜都懒得亮。”
许长生心中一动,问道:“如果是灵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