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劳前辈,这批灵材对锦绣商行至关重要。”
“若是被劫,恐怕商行以后一蹶不振,再难翻身。”
“妾身愿给十万极品灵石当做买路费,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劳通海脸上的笑容沉了下去。
他冷哼一声,络腮胡都跟着抖了抖:“区区十万极品灵石,连你手中那批灵材十分之一的价值都没有。”
“你当劳某是要饭的?”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往黑水上一拍,溅起一片墨色浪花,“现在要么交出那批灵材,要么死,你们自己选。”
瘦猴道人凑到花锦绣身边,压低声音劝道:“花掌柜,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要不还是给他吧。”
“这劳通海手下有六个化神中期,加上他自己是化神后期,咱们这边就四个化神中期战力,外加一个...”
他看了一眼花锦绣,没好意思把“化神初期”四个字说出口,含糊道,“这实力差距太大了,硬拼怕是拼不过。”
冷月仙子叹息一声,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意思也很明显了。
铁雄恨恨地攥着拳头,咬牙道:“该死!这劳通海远比寻常化神后期难缠,他那些保命的手段要是用出来,咱们连他的衣角都摸不着。”
“否则说什么,铁某也要拼上一拼。”
花锦绣带着最后的希冀,看向四位请来的高手。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声音中已经带了几分哀求:“诸位,若是这批灵材交出,你们的护送任务也就失败了。”
铁雄、瘦猴道人和冷月仙子默然不语。
护送任务失败,顶多损失一些修行资源。
要是死不松口,可能把命都得留在这片黑水里。
孰轻孰重,三人心里分得清清楚楚。
花锦绣的眼底浮起一层绝望。
她慢慢垂下头,手指攥着衣袖,指节发白。
这批灵材是她抵押了商行大半产业才凑齐的货,要是丢了,锦绣商行就彻底完了。
可她也知道,不能怪这三位高手退缩,化神后期对化神中期,这差距太大了。
就在花锦绣准备开口认栽的时候,许长生站了出来。
“花掌柜勿慌,许某愿意一试。”
他声音不大,但在安静得落针可闻的飞舟上却格外清晰。
花锦绣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铁雄、瘦猴道人和冷月仙子也齐齐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惊讶,有疑惑,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许长生看着花锦绣,语气平淡:“望犀丹说不定能修复许某的道伤,许某可不愿轻易放弃。”
说完,他转向铁雄三人,拱了拱手,“那劳通海交给许某,尔等缠住其他匪徒,不让他们插手便是。”
铁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瘦猴道人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冷月仙子沉默了一息,忽然点了点头:“好,我们替你拦住那五个。”
许长生不再多言,身形一纵离开飞舟,落在了黑水阵外沿。
他脚下踩着翻涌的黑水,周身法力鼓荡,将黑水逼退三尺。
劳通海有些难以置信地打量着他,上下扫了两眼:“一个化神初期也敢挡我?”
许长生笑了笑:“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翻掌取出九黎神斧。
暗铜色的斧身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便沉了几分。
他双手握斧,斧刃上土黄色的光芒缓缓亮起,对着劳通海道:“我有一斧,请前辈品鉴。”
“若是前辈毫发无伤,许某再劝花掌柜交出灵材如何?”
劳通海眯起眼睛,盯着那柄斧头看了两息。
五级中阶法宝,对他这个化神后期来说算不得什么威胁。
他冷哼了一声,双手抱臂,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好,劳某就给你这个机会。”
许长生不再废话,将九黎神斧高举过顶。
镇世式。
山河镇岳斧的最后一式,也是威力最大的一式。
这一斧唯有突破化神才能施展,他在人界时虽已得到斧法传承,但直到晋升化神之后,才真正参透了这一式的奥义。
镇世式的核心只有八个字——吾即大地,大地即吾。
施展之时,整个人要与脚下的大地山川融为一体,以自身为媒介,将方圆万里的地脉之力尽数引动。
他将九黎神斧往脚下猛然一插。
斧刃没入黑水的瞬间,黑水底下的大地似乎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方圆万里的地脉之力如同沉睡的巨龙猛然睁眼,疯狂地涌动起来。
脚下的黑水开始剧烈翻腾,黑水阵的阵纹被地脉之力冲得七零八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四周的山岭微微震颤,山石滚落,尘烟四起。
数千里之外的地脉之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如同百川归海,尽数灌入九黎神斧之中。
原本还气定神闲的劳通海脸色一变。
他虽然是化神后期,但这一斧引动的天地之威已经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他不敢托大,左手一翻,一面黑色盾牌出现在掌中。
那盾牌通体漆黑如墨,表面流转着一层幽光,气息赫然是五级顶阶。
紧接着他又激活了身上穿戴的暗红色甲胄,甲片表面浮现出一层密密麻麻的灵纹,五级高阶法袍的防御之力全开。
许长生心中暗叹,不愧是紫阳十三匪,这身家果然丰厚,五级顶阶的盾牌加五级高阶的法袍,寻常化神巅峰都未必凑得齐这一套。
然后他劈出了那一斧。
天地似乎凝固了一瞬。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一道惊艳到极致的斧光划破了黑水阵的黑暗。
那一抹土黄色的光芒如同一轮初升的朝阳,在浓稠的黑暗中劈开了一条通天大道。
五级高阶的黑水阵在一斧之下如同纸糊一般,从正中裂成两半,黑色的水幕向两侧翻卷,露出了外面烈日高悬的天空。
阳光照进来的那一刻,飞舟上所有人都觉得那光亮得刺眼。
斧光劈开黑水阵后气势不减,狠狠斩在劳通海的黑色盾牌上。
五级顶阶的盾牌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鸣,整面盾牌被劈飞出去,打着旋儿扎入数百丈外的山壁中。
剩余的小半斧威落在劳通海身上的暗红甲胄上,五级高阶的法袍灵纹疯狂闪烁,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但甲胄表面从肩头到胸口被劈出一道尺长的裂缝,甲片翻卷,露出了里面劳通海的血肉。
一道尺长的伤口从肩头延伸到胸口,鲜血汩汩涌出。
劳通海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伤,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变了好几变。
他抬起头来,盯着许长生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好好好,是劳某小觑你了。”
“咱们走。”
他一伸手,十几面黑色阵旗从黑水中飞射而出,被他收入掌中。
那五个匪徒愣了一瞬,连忙跟在他身后,化作六道遁光向东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