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川脸色骤变，刚要开口反驳，谢霜辞却抢先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前辈，这生死局还有好几场，你急什么？我们一千多号人都没急着跑路，你反倒沉不住气了？”
她顿了顿，目光之中满是不解：“要算这一局的账也行，那上一局我赢来的一千条活路，总得先兑现吧？按照先来后到的顺序也应该让这一千人先走，你说是不是。”
玄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瞳孔中闪过一丝凛冽的杀意，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谢霜辞承受着这种威压，也忍不住低下头，控制不住的手心冒汗——这还是陈远川在她身后，略微护住了些，要不谢霜辞早被压趴下了。
谢霜辞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顶着压力开口：“前辈，看戏没到结局的话要安静，你这样会打扰旁人兴致的。”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玄苍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冰。
陈远川此刻也回过神来，立刻跟上谢霜辞的节奏，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沉声道：“不错。若要现在结算这一局的百人性命，那上一局赢下的一千人，必须先安全离开青岚城，否则谁知道你是不是空口白话，骗我们认下这死局？”
玄苍深吸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两人的一唱一和气得不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杀意淡了些，却依旧阴鸷：“既然你们要拖，那就再来一局。林——”
“这一局，由我们这边出人！”谢霜辞不等他说完，立刻抬手打断施法，“一人一局，上一局是你定的规矩，这一局理当由我们先选对手，合情合理。”
“确实该我们定。”陈远川立刻附和，目光扫过身后的弟子，最终落在林州身上，又转头看向谢霜辞。
趁着玄苍阴沉着脸不置一词的间隙，她压低声音快速问道，“霜辞，这一局让林州上如何？他的身法和术法在宗门弟子里最是拔尖，胜算大些。”
她见识过谢霜辞方才的冷静与谋略，此刻这般生死大事，下意识便先问她的意见。
谢霜辞的指尖微微一顿，目光掠过不远处神色紧张的林州。
她并非怀疑林州的能力，只是在这步步杀机的生死局里，每一次抉择都关乎性命，关乎一城人的希望。她可以赌自己，却不敢轻易将旁人的命，将这仅剩的胜算，轻易交出去。
信任二字，在生死关卡面前，简直是重的不能再重了。她赌不起，也不能赌。
谢霜辞轻轻摇了摇头，鬓边的碎发被风拂动，她深吸一口气，突然提高声音，清亮的嗓音穿透全场的死寂：“我们选好了。”
话音落下，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步步往前踏出，衣袂在冷风中扬起，像一株逆风而立的竹。
玄苍猛地一愣，那双始终掌控一切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真切的意外。而他身侧的乌恒族修士也纷纷面露错愕。
不止玄苍，陈远川更是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霜辞，你——”陈远川快步上前，想要拉住她，语气里满是急切。
谢霜辞转头看向她，嘴角勾起坚定的笑，眼底没有半分退缩：“陈长老，这一局还是我来吧。还请玄苍前辈为我选个对手。”
“你疯了！”陈远川眉头拧成死结，声音都忍不住发颤，“你刚才与乌恒族修士死战一场，灵力耗去大半，怎可如此托大？快回来！这一局换林州上，绝不能是你！”
她的话音落下，身后的林州立刻上前一步，攥着剑沉声道：“谢姑娘，我来！我虽不及你，但也能拼上一拼！”
除了紫阳丹宗，雷音阁的修士们也躁动起来，所有人都清楚，谢霜辞此前可刚刚与一位乌恒族修行者斗过，这才过去几个时辰？体力灵力都还没完全恢复呢！此时怎么能让一位实力都没有达到巅峰的修士出战呢？！
可谢霜辞却仿若未闻，目光始终落在玄苍身上，语气里甚至有点可怜兮兮：“前辈，你也听到了，我刚经历一场恶战，灵力、体力都消耗巨大，这一局还未开始，我便已处于绝对劣势。”
玄苍挑了挑眉，眼底的意外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玩味的审视，指尖轻轻敲击着掌心：“又有什么鬼主意？直说便是。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想让我选个实力平庸的乌恒儿郎，或是想耍手段先消耗对手灵力，那便是痴心妄想——是你自己跳出来迎战的，没人逼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焦急的众人，语气冷了几分，“当然，看在他们这么在乎你的份上，你若直接认输，我可以跳过这一局。可你们若是再这般推三阻四、故意拖延，便是戏弄我，到时候休怪我不客气，直接清算前账！”
陈远川急得嘴唇发白，双手死死攥着，却又不敢强行拉回谢霜辞，生怕触怒玄苍，酿成更糟的后果，只能满眼焦灼地看着她，喉间堵着千言万语，却半个字也说不出。
谢霜辞却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前辈误会了，我从不是耍小聪明的人。我只是想问，前辈有没有胆量，和我赌个大的？”
玄苍微微眯起眼，眼眸里翻涌着探究与冷意，他盯着谢霜辞看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想说什么？”
“以一敌一，太过无趣。”谢霜辞的声音清亮，字字清晰，“我想——以一敌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