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缓缓散去,一道熟悉的身影显露出来——竟是去而复返的周轻舟。
她此刻模样颇为狼狈,身上的衣袍也不知为何换成黑色,脸颊上还沾着几抹黑灰,发丝凌乱。
见到谢霜辞三人,她毫不在意自己的窘境,反而咧嘴一笑,随意摆了摆手,打了个无声的招呼。
不等三人开口,她便身形一闪,如同一只狡黠的灵狐,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齐长老的居所之内,消失在门后。
林州与林月彻底愣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都是茫然,彻底摸不着头脑。
谢霜辞心头一动,若有所感地抬眼望向漆黑的天际。
不过片刻,远方天际便亮起数道耀眼遁光,接二连三地划破夜空,朝着望月峰的方向疾驰而来,气势汹汹,显然是来者不善。
其中一道遁光骤然俯冲而下,稳稳落在三人面前,遁光散去,露出一位身着宗门长老服饰、面色冷峻的陌生修士,但是见林月和林州的恭敬程度,想必是他们认识的金丹期长老。
那长老目光锐利如刀,扫过三人,厉声问道:“你们三个,可曾见过一个身着黑衣的身影?!”
黑衣?
林州与林月瞬间心头一震,瞳孔骤缩——刚才砸落下来的周轻舟,分明就是一身黑衣!
两人瞬间僵在原地,张大了嘴巴,支支吾吾的,一时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那长老见他们神色慌张、沉默不语,顿时面露不耐,语气愈发严厉,带着浓浓的威胁:“别发愣!那小贼胆大包天,不知用了什么诡秘法子混进宗门,竟敢闯入凝丹峰重地,将主脉之上的地脉宁神木硬生生砍去了一截!犯下滔天大罪!你们若是知情不报,便是同罪包庇,亦是重罪,小心被宗门逐出师门,永世不得踏入紫阳丹宗一步!”
地脉宁神木……被砍了一截?!
林州与林月惊得眼睛都瞪圆了,满脸不可置信,脑子一片空白,更是不知该如何应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霜辞瞬间反应过来,心头电光石火间明白了一切。
她一时间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赶紧抢先一步开口,语气虽然快,但是还算沉稳自然:“回禀师叔,我们三人在此守了整整一日,寸步未离。方才实在疲累,正靠着柱子打盹,恍惚间听见有破空之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头顶飞。就是不知是不是师叔要找的人。”
说着谢霜辞又道:“你们二人不必如此慌乱,打个盹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直接跟师叔说没看清就是了。”
林州唯唯诺诺的道:“对不住,许长老,我实在太困了,我们已经守了一天了……”
那长老闻言点了点头,正要起身离开,目光却不小心落在三人脚边那处被剑光砸出的浅坑,眉头一皱:“这里的凹陷是怎么回事?”
林州此时已经完全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步,躬身请罪,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与自责:“许长老恕罪!家师重伤昏迷,生死未卜,弟子心中忧急如焚,一时失控,在此处发泄了几分气力,不小心砸坏了地面,还请师叔降罪!”
林月见状,立刻心领神会,眼眶一红,豆大的泪珠瞬间滚落下来,扑在林州肩头哽咽出声:“许长老,您别怪哥哥……我们师父从小将我们养大,如今她变成这个样子,我们实在是太难受了……呜呜……师父她要是醒不过来,我们该怎么办啊……”
少女的哭声凄切,满是真情实感,听得人心头发酸。
那长老本就只是例行盘问,见状神色顿时缓和下来,摆了摆手,语气也软了几分:“好了好了,别哭了!你们孝心可嘉,这点小事算不得什么,齐长老也不会怪罪。你们仔细护好自己,别被那贼人伤到便是。照你们所说,那贼子应该是往那个方向逃了!”
说罢,他不再多问,脚下遁光一起,便朝着谢霜辞随意指的方向追了出去,转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等到那生疏身影消失,林州林月二人这才脚下一软,差点没跪下,兄妹二人面面相觑,深深震撼于周轻舟的胆大妄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