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辞神识敏锐捕捉到天上飞过的遁光越来越多,料想着参与巡查的人也必然越来越多。
她当即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林州、林月急声道:“我们快走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州与林月皆是猛地一愣,呆立在原地满脸茫然,显然还没从方才协助周轻舟的慌乱中回过神,压根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催促离开。
谢霜辞看在眼里,心底暗自盘算,周轻舟本就是紫阳丹宗的长老,身份尊贵地位特殊,即便今日触犯门规,凭着长老之位尚有辩解周旋的余地,况且一个金丹还是有分量的,宗门绝不可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可他们二人只是普通弟子,一旦被执法堂发现包庇之罪,下场只会极为惨烈。
她自己修炼资源充足,真到绝境之时,大不了干脆脱离紫阳丹宗,无拘无束做个散修,反倒比困在宗门规矩之中更合心意。
可林州与林月不同,二人全靠宗门才有今日的修行根基,若是因此被逐出师门,失去宗门庇护与资源供给,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里,往后的日子只会举步维艰,连立足都难。
所以此时一定要离开,不是无情无义推卸责任,而是规避风险,日后才能更好的照顾陈远川,也是为了二人将来。
谢霜辞本想一一分析,据实相告,可转念一想,谢霜辞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清楚陈远川座下的这两位弟子,和他们的师父一样重情重义、性子执拗。
若是直白说出利害、让他们弃周轻舟不顾,二人定然不肯答应,甚至会执意留下,反倒更容易暴露行踪,连累所有人。
心念电转间,谢霜辞立刻换了一套温和易接受的话术,语气沉稳地叮嘱道:“你们二人速速去换上黑色夜行衣,往与此处相反的方向绕行,刻意显露行踪却万万不可被人看清真面目。万一被巡查弟子拦下,便谎称是听了刚才许长老所说,于是你们便想出来帮忙,搜寻异动之人,这般既能混淆视听,也能为周长老多争取一些脱身的时间。”
林州与林月对视一眼,眼中的迷茫瞬间散去,转而涌上欣喜与赞同,连忙拱手应道:“谢道友此计甚妙!我们现在就去办!”
说罢,二人不敢耽搁,转身快步隐入夜色之中,依言行动去了。
另一边,齐九阳的居所。
周轻舟避开那几个小弟子,轻车熟路地绕过主卧院落,脚步轻盈地踏入一间偏僻隐蔽的偏院。
正中央的屋子里,陈远川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地躺在床榻之上,周身被层层叠叠的阵法禁制环绕。
这些禁制一边勉强维系着她体内紊乱的灵气流转,一边又牢牢禁锢着她的四肢与修为,防止她再次魔性大发。
想来是白日里心魔反噬、狂性大发,耗尽了她躯体所有的力气,此刻的陈远川睡得极沉,可那紧紧皱起的眉头、时不时微微颤动的指尖却分明昭示着,即便陷入沉睡,她依旧被心魔纠缠,在梦魇之中饱受折磨,不得半分安宁。
周轻舟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忐忑与焦灼,缓缓迈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床榻周围的阵法禁制。
成与败,全看这一遭了。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截带着新鲜切口、还残留着浓郁草木灵气的细长枝条,小心翼翼地轻轻放在陈远川冰凉的手背上。
随着这截地脉宁神木缓缓靠近,陈远川原本急促又微弱的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缓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