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辞立在院门前,迎着朝阳伸了个懒腰,顿觉一晚的疲惫松快许多。
木牌上面请勿打扰四个字依旧清晰,自打昨天挂上这木牌,谢霜辞难得些安静。
谢霜辞决定,接下来的日子,她要天天挂着这个木牌了。
天光大亮时,隆昌仙城已然热闹了起来。不过这种热闹,与昨日有些不太一样,谢霜辞走在街上,能看到其他宗门的修士步履匆匆。
谢霜辞还没打听,紫阳丹宗的三个内门小弟子就上门汇报了。
雷音阁的必清一大早带上御兽宗与幻月阁的修士,一行人浩浩荡荡径直往城门而去,主动揽下了城外巡逻探查的差事,找寻乌恒族踪迹。
街上那些修士,则是太玄仙府的郑润阳带领,携着五蕴宗与金刚门的修士在城中各处忙碌,检修阵法,加固防御壁垒。
七大宗门忙起来六人,而谢霜辞与她身后的三位紫阳丹宗内门弟子,反倒成了这城中最清闲的人。
站在街角看着各方忙碌,三个年轻弟子面面相觑,手足无措。
既无人分派任务,也无宗门事宜交代,仿佛被彻底遗忘在了这喧嚣的仙城之中。
谢霜辞心中撇了撇嘴,暗道一声莫名其妙,这两货是想孤立紫阳丹宗?
不是说这些行动没有必要,只是这样声势浩大的做这些,显然是表演成分远大于实际意义。谢霜辞守过青岚仙城,所谓的预防、阵法在金丹面前,根本就是个笑话。她们在这里,只是一个狼烟的作用,有事,最主要还是要摇人的,宗门长老不来,他们只是白费劲。所以,谢霜辞看的明白,这些所作所为,大致上只是一种表演。
有弟子上前,低声询问是否该有所行动。
谢霜辞瞥了一眼城中忙碌的身影,笑道:“既然暂时无事,便好生修炼,这样万一他们遇险,才好支援。”
三个弟子虽心有疑惑,却也不敢忤逆这位师叔的意思,只得悻悻告退,回了居所闭门修炼。
本以为只是一日清闲,结果次日,局势愈发分明。
郑润阳彻底完成了旧阵法的检修,当即着手绘制新的防御阵图,必清则从城外传回消息,言明在西郊密林发现乌恒族的踪迹,当即带队前往追查,声势浩大。
这般情形,一连持续了三日。
紫阳丹宗的三个内门弟子终究是年轻,几番观望下来,早已品出了不对劲,三人凑在一起嘀咕半日,皆是满脸担忧,一同寻到了谢霜辞的居所。
“师叔,总觉得……这城中气氛古怪,咱们宗门好似被所有人撇开了,这般下去,怕是不妥。”
为首的弟子咬着牙开口,另外两人也连连点头,眼底满是不安。
谢霜辞正低头擦拭着一枚玉简,闻言抬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多半是前几日回绝他们时,她的语气不甚客气,想来是得罪了郑润阳与必清,连带着紫阳丹宗,被他们刻意孤立了。
心中明白,谢霜辞却语气依旧心平气和:“既然几位同道愿意让我们专心修炼,你们心里领情就好了,不要多言。”
她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再度叮嘱:“他们无需我们出力,便安心修炼,积攒实力便是,其余的,不必放在心上。”
同样的理由,一连搪塞了三四回,三个弟子起初还抱着期待,到最后,眼底的担忧渐渐化作了无奈,心里暗自嘀咕。
这位师叔看着稳操胜券老神在在,怎的这般“不靠谱”,明明被孤立排挤,却半点不急,只一味让他们修炼。
想明白这一点,三人也不再指望谢霜辞出头,索性主动寻了城防军,跟着一同巡逻值守,好歹给自己找了些活计,不至于整日枯坐修炼,显得格格不入。
而谢霜辞并非真的懈怠偷懒,只是这些日子,她埋首于海量的丹方与炼丹典籍之中,夜以继日地钻研,她只觉得自己像一块干涸已久的海绵,骤然坠入了一片浩瀚水域,贪婪地汲取着养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