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润阳上前一步,面色沉冷,接口道:“乌恒族出现绝非小事,今日召集各位,便是要共商对策,布防巡查。”
郑润阳的话音落下,目光扫过阶下众人,带着几分主事者的期许与审视。
最先开口的是五蕴宗的苏友宸:“此事关乎人族安危,在这一点上,我们五蕴宗与郑道友立场一致。接下来的安排,我们五蕴宗全然听郑道友的差遣,绝无二话。”
紧随其后的,是金刚门的徐泽亚:“不错!郑道友统筹全局,你直接说怎么做就行,我金刚门弟子,刀山火海绝不皱一下眉头!”
两大宗门的表态,让郑润阳的嘴角露出一丝满意的弧度。他随即看向另一侧的周卓雅。
周卓雅并没有立刻附和,而是先抬眼,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主位旁始终沉默的必清。见必清眼帘微垂,一副置身事外、任由郑润阳主导的模样,她最终还是抿紧了唇,选择了沉默。
她这一犹豫,一旁雷音阁的赵天宇立刻心领神会。眼观鼻,鼻观心,同样默默不言。
三言两语间,场上局势已然分明。
郑润阳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始终安安静静站着的谢霜辞身上。语气半是打趣,半是施压:“谢道友,这段日子,你们紫阳丹宗在隆昌仙城,可是懈怠得厉害呀。”
他顿了顿,收敛笑意,神色变得郑重:“平日里玩闹归玩闹,但这抗击异族、守卫仙城的大事,可万万不能再开玩笑了。如今群策群力,不知道谢道友对此有什么高见吗?”
谢霜辞她抬起眼:“我来隆昌仙城之前,宗门的金丹长老特意叮嘱过我,若是在此地发现了异族踪迹,不必擅自行动,只管第一时间传讯回宗,长老们自会亲自前来处理。”
她摊了摊手,一脸坦诚:“依我之见,最稳妥的办法,便是立刻传讯,通知各位宗门的长老们赶来主持大局。”
这话一出,满场皆静。
这建议简直等于没说。若是只需要传讯,他们这些筑基修士何必在这里费尽心机地召集议事、分析案情?
郑润阳的眉头当即皱了起来,语气也沉了几分:“谢道友,如今只是发现了一具疑似被乌恒族所害的尸体,充其量只是有异族活动的嫌疑,哪里有这时候就兴师动众、立刻通知长老的道理?”
“万一最后查出来不是,岂不是成了草木皆兵、风声鹤唳,要被其他宗门笑掉大牙?”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愈发严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指责:“现在是七大宗门联合抗敌,紫阳丹宗身为七大宗门之列,论情论理,都应当积极投身其中。可我怎么听谢道友这话的意思,似乎对此事漠不关心,一心只想做个甩手掌柜?”
“郑道友这话可就冤枉我了。”谢霜辞脸上的笑容不变,眼神却多了几分无辜,她反手便是一记“回马枪”,“道友难道不知道,我们宗门那三位内门弟子,这段日子可是日夜不休地投身于城防之中?”
这倒是事实。紫阳丹宗那三个弟子,确实出了大力,勤勉得让人心生敬佩。可偏偏,他们这位领头的谢长老,却整日闭门不出,活脱脱一副与此事无关的样子,两边对比之鲜明,简直不像是一个宗门的人。
见郑润阳语塞,谢霜辞并未停手,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的苏友宸,笑意盈盈,却字字带刺。
“而且,我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苏道友刚来隆昌仙城的第一天,便已经当众说了,我刚刚晋级筑基期,修为底蕴不足,实力堪忧。”
“苏道友乃是前辈,他都这样盖棺定论了,说我不适合参与这种凶险的战事,那我这个晚辈,又有什么好反驳的呢?自然是乖乖听话,不给大家添乱了。”
“你!”苏友宸没想到自己当初的一句气话,竟被她这般堂而皇之地拿来当挡箭牌,顿时勃然大怒,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谢霜辞,你少在这里借题发挥!大家为了此事都在出力,你别妄想用这种话糊弄过去!”
谢霜辞冷笑道:“那依苏道友的意思,我该怎么办?”
她语气带着嘲弄:“杀了我?”
苏友宸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怼得一噎,看着她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竟一时语塞,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屋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