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道友,苏道友,都冷静一下。”关键时刻,郑润阳出声打圆场,他看了一眼谢霜辞,眼神复杂,也有一丝无奈,“此事终究只为了抵御异族,也不至于如此动刀动枪。”
谢霜辞瞬间收敛了眼底的冷意,神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淡然:“我并非畏战胆怯,只是不想因一时冲动贸然行事,反倒延误了最佳应对时机,真到局势失控时,反而得不偿失。”
她话音刚落,一直置身事外的必清终于上前一步,轻声开口打圆场:“其实此事倒也简单,不必争执不休,只需派人再去城外荒地仔细搜寻一番便可确认。既然最初是周道友发现的异状,对那一带地形最为熟悉,不知可否麻烦周道友带队前往探查?”
周卓雅当即拱手应下:“必清禅师放心,此事在下义不容辞,定当查探清楚,给各位一个交代。”
郑润阳见状,顺势定下计策:“既然如此,那我们便留守城内,随时准备策应。若是探查之下,确认为乌恒族余孽,且实力在我们可应对范围之内,正好里外配合,一举将其歼灭;可若真如谢道友所担心的那般,暗处藏有高阶修士坐镇,届时我们再传讯请示师长也不迟。”
谢霜辞闻言,轻轻蹙起眉头。
她心底始终倾向于防患于未然,不愿冒半点风险,可在场众人各有盘算、各执己见,她几番劝说也撼动不了众人的决定,思索片刻,终究不再多言,选择了默认此事。
只是回到自己的居所后,她心中那股不安始终挥之不去,索性摒弃杂念,比往日更加勤奋地打坐修炼、打磨丹术,暗暗提升自身实力,以备不时之需。
周卓雅行事雷厉风行,速度极快,不过一夜时间,第二日一早便带回了消息。
而她带回的,远不止一句话的消息——还有一个被特制铁牢笼死死锁住的诡异生物。
谢霜辞跟在众人身后走上前,目光落在那牢笼之中,眉头不受控制地紧紧皱起,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那东西说它是纯正的乌恒族,却又不完全准确。
它的外貌依旧保留着人族修士的轮廓,四肢躯干与人无异,可额头正中央,却镶嵌着一块漆黑泛着幽光的诡异晶石。
说是镶嵌,是因为在场修士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被人用残忍手段生生挖开额头血肉与头骨,强行将晶石嵌入体内,伤口早已血肉结痂,透着触目惊心的诡异。
而它的头顶,还顶着两只刚刚破土而出、正缓慢生长的尖细小角,半人半妖,模样诡异又可怖。
这一趟探查,算不得好消息,也算不上全然的坏消息。
好的是,并未发现大批乌恒族集结;可坏消息是,眼前这一幕,远比发现成群的乌恒族还要令人心惊。
苏友宸率先按捺不住怒火,双拳紧握,声色俱厉地喝问:“此人……原本是人族修士吗?!”
周卓雅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寒意与不忍:“我顺着之前的痕迹一路追查,最终发现那片地方根本就是一处隐秘乱葬岗。我们在那里找到了大量人族修士的遗体,唯有这一个还有一口气在,便将他锁了回来,其余的全都惨遭毒手,且每一具尸体上,都留有被人实验、改造的痕迹,惨不忍睹。”
必清闭上双眼,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再睁眼时,眼底满是悲悯与震怒:“实在是伤天害理,天理不容!这些都是活生生的人族同道,竟被如此残害,施暴者简直泯灭人性!”
周卓雅深吸一口气,道出了更令人心惊的真相:“他们早已不满足于啃噬修士、控制活人,如今所做的,是转化——硬生生将我人族修士,改造成半人半异族的怪物。”
“干他大爷!”徐泽亚性格暴烈,听得拳头紧握,怒吼道,“这群畜生,我定要打死他们,为惨死同胞报仇雪恨!”
郑润阳虽也怒火中烧,却还保持着几分冷静,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沉声让众人先冷静下来:“此事已经超出我们的应对范围,立刻传讯回各自宗门,将此地情况原封不动上报,请求师长定夺!”
众人纷纷应和,谢霜辞站在一旁,心中同样不适和怒火翻涌。
可情绪之外,一丝异样的违和感却愈发清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思虑片刻,她抬眼看向周卓雅,平静开口:“周道友,你是在何处发现他们的?”
周卓雅不假思索地回答:“便是此前所说的,西城外三里的乱葬岗附近。”
谢霜辞微微颔首,又道:“我可否随你一同去一观现场?”
周卓雅微微一怔,面露疑惑:“去看什么?现场早已收拾妥当。”
“我要看那些遇害者的遗体。”谢霜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