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佑,你在说什么胡话!”一旁的阿杰猛地反应过来,立刻涨红了脸,语气里满是愤懑与抵触,梗着脖子嚷道。
“我怎么可能去人族的地界!卑鄙的人族,早就想把我们乌恒族赶尽杀绝了,他们就是来掠夺我们乌恒族的土地、抢夺我们的资源的!”
谢霜辞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她素来看不惯七大宗门仗势欺人、滥杀无辜的做派,可再怎么论先来后到,乌恒族也是从异界闯入人族疆域的外来者。
侵占土地、屠戮百姓,到头来反倒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怎么也轮不到他们指责人族卑鄙。
阿松听着阿杰的话,急得连连咳嗽,苍老的胸膛剧烈起伏,咳得几乎喘不上气,半晌才虚弱地摆着手,声音沙哑:“阿杰,你不懂事,你什么都不懂……”
话音未落,他又挣扎着要朝谢霜辞磕头,枯瘦的身子弯得像一张弓。
谢霜辞眼神一冷,厉声开口:“你有话好好说,若是你再磕头,我就立刻走,半句也不听你们讲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手指轻轻一点,一缕灵力自指尖而出,如同无形的绳索,瞬间将阿松的身子禁锢住,不让他再拜。
阿松浑身一颤,动弹不得,只能哆嗦着靠在身旁阿杰的怀里,浑浊的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大人……我知道,是我们乌恒族入侵了你们人族的疆域,我们有错……可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
“我们被关在那乾坤鼎里,不见天日,熬了太多年了……”
“族人们死的死,伤的伤,老弱连一口干净的水都喝不上。”
“我们只是想要一处能看见太阳、能踏踏实实地站在地上的地方啊……”
他哽咽着,泪水模糊了双眼,“我们也知道,我们的到来给你们人族添了无数麻烦,造了许多杀孽,可我们已经回不去上界了,我们无路可走,只能、只能祈求一处能容身的地方啊……”
谢霜辞平静地看着他,缓缓开口:“容身之地,你大可不必担心。你们族长修为高深,如今已经逼迫七大宗门妥协,承认这片地域归你们乌恒族所有了。”
阿松却拼命地摇着头,泪水流得更凶,哭声嘶哑:“没有……没有哪里是我们的疆域!那些掌权的长老、族长,根本就没有拿我们这些底层族人当过子民啊!他们只顾着自己争权夺利,哪管我们的死活!”
“阿佑,你在说什么!”阿杰急得红了眼眶,大声反驳,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长老们是阿布雅的使者,他们的每一个决策,都是为了乌恒族的明天!我们的流血、我们的牺牲,都是为了种族的未来,这是阿布雅大神的旨意啊!你怎么能这么说长老!”
阿松看着年少无知的阿杰,嘴角扯出一抹凄苦至极的笑,不再与他争辩,只是转头望向谢霜辞,眼神里只剩下最后的期盼。
“大人,我别无所求,只希望这孩子能平平安安地活到老,能安稳地度过一生,哪怕没有自由,哪怕做牛做马,只要能活下去,不要死在这场无休止的纷争里,就够了……”
谢霜辞闻言,神色没有半分松动,语气淡漠地开口:“你们目前的生活,并不算差。就算是人族领地,没有修为的普通人类,同样要做杂活、为生计奔波,天下从没有不劳而获的安稳,哪里都不会好上多少。”
她顿了顿,眼神微冷,带着几分不耐:“好了,在我生气之前,不要再纠缠不休了,回到你们的院子里去。”
话落,她抬手轻拍腰间的储物袋,掌心赫然多出一颗通体漆黑的丹药。她将丹药递到阿松面前,声音冷冽如冰:“既然你身体孱弱,巡逻的差事确实做不了,那你就把这颗毒丹服下。在商队来之前,若是你这孩子做出任何背叛我的事,至少有你们二人陪葬,也算公平。”
“不,不行!绝对不行!”阿杰瞬间慌了神,眼睛赤红,泪水夺眶而出,“噗通”一声跪倒在谢霜辞面前,双手死死抓着她的衣摆,磕磕绊绊地哀求,“不要给阿佑吃!我吃!我可以吃毒丹,吃多少颗都可以!求您了,不要让他吃,他身体本就不好,吃了会没命的!”
阿松看着谢霜辞递来丹药的手腕,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彻底黯淡下去。
他也明白,眼前这位人族大人,根本不是心慈手软之辈。
他长长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激动的阿杰,声音疲惫却平静:“阿杰,别闹了。这位大人若是想杀我们,根本不必费这些周章……唉,只怪我这副身子,实在太差劲了,到头来,还要拖累你……”
说着,他浑浊的眼里涌起热泪,颤抖着伸出手,接过那颗漆黑的毒丹,没有丝毫犹豫,仰头默默吞了下去。
阿杰看着这一幕,知道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他绝望地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哽咽着朝谢霜辞保证:“我、我绝对不会背叛您的……一辈子都不会!求求您,一定不要杀我们,不要伤害阿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