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霜辞将百魔榜细细瞧了一遍,悬着的心反倒缓缓落定。
这魔域看似散,可恰恰是这份散漫,将此地与人族的战火隔绝开来。
谢霜辞原本盘算着借魔域迂回返回人族疆域的念头,就此被无限期推后——眼下看来,这魔域之中,反倒比外界更添几分安宁。
她打算暂且按下归期,等外头的纷争尘埃落定再作打算,心念既定,谢霜辞紧绷的气息也松快了不少。
她如今修为卡在筑基后期,短时间内难觅突破契机,索性着手规划两件要事:一是将手中囤积的丹药继续出手,多积攒一些灵石;二是着手搜罗灵材,筹备炼制法宝。
前者的话,谢霜辞还是打算用在地脉宁神木上——之前叛逃之时,凝神刺可帮了谢霜辞大忙,让她得以以筑基之身撼动了金丹,这样的战绩放出去,足以叫人惊掉大牙,也让谢霜辞看到了神识更大的作用。
她尝到的甜头越多,便越发觉这笔投资值。如今既然已经有了可以运作的市场,那自然要开始大量赚取灵石了。
而后者嘛,自然更不必多说。
法宝之威,远非寻常法器能及。
谢霜辞虽然没有拥有过法宝,但是成为筑基期修士后,眼界也比以往宽泛了很多,她也曾经听说过,有的筑基期修士之间的对决,依靠着一件法宝便可以扭转战局,能在同阶之中横推无敌。
更听说筑基后期修士依靠着法宝,即便直面金丹初期修士,也能有周旋之力。
除去这些听说的消息,谢霜辞离法宝最近的时刻,便是当初她手握两枚天雷子,这两颗仿制的法宝,真正的实力还不足天雷子的十分之一,却已经足以让谢霜辞跨越一个大阶级,灭杀一位筑基修士。
如果是真正的法宝,那威力如何不叫人心驰神往?
这天地间的法宝共分三类,其一为先天法宝,乃是天地孕育的灵物,得之全凭逆天机缘,绝非她如今境界能够肖想。
其二与三为后天法宝,又细分为蕴灵法宝与普通法宝。
蕴灵法宝需经金丹修士在丹田内长年温养孕育,烙上自身灵力与神念,出手时方能引动金丹威能,威力倍增。
普通法宝即便未经金丹温养,若能由主人日夜祭炼,日积月累,少则数十年、多则上百年,亦可蜕变为蕴灵法宝。
且所有法宝之中,唯有主人亲手炼制、朝夕相伴的本命法宝,温养培育的速度最快,与主人的契合度也最高,威能愈发出众。
这也就是为什么谢霜辞如今会起了炼制法宝的心思——她热衷于近身作战,对于战局瞬息变化都要把握精妙,因此,法宝自然是越趁手越好。
虽然谢霜辞此时于炼器一道一窍不通,纯纯是个初学小白,可她却也不急躁,她如今已经筑基后期,可才不过二十余岁,寿元尚足,有的是光阴慢慢研习,怕什么呢?
既然确定了目标,要亲手炼制约莫法宝,那要炼制的第一件法宝——谢霜辞心中首选——自是铁晶破煞刃。
这柄法器自跟随她以来,历经无数厮杀,每一场战斗,都是饮血到饱,如今若是取出来细看,刃身浸染的血煞之气浓重得很,哪怕不靠灵力也能感觉到这是一把凶器。
甚至谢霜辞此刻即便把它拿出来,用它在魔域作战,也绝不会引人怀疑——其上煞气之烈,怕是比许多魔修身上的血气还要骇人。
恰巧此前在太初古境,她曾斩获一块云母铁晶,与铁晶破煞刃的主材同源,分量足够她反复祭炼三次有余。
恰好她身后的魏若风依旧寸步不离,活像个甩不掉的小尾巴,谢霜辞于是驻足转头,顺口问道:“这附近,可有擅长炼制法宝的道友?”
魏若风闻言猛地一怔,满脸惊愕,心中暗道:前辈这要求也太高了,炼制法器倒还算寻常,可炼制法宝,那至少得是炼器大师境界的人物,这般修为底蕴,怎么可能落魄到在魔域这等地方讨生活?
即便真有这样的人物潜入魔域,也绝非他们能轻易接触到的。
她冥思苦想半晌,才小心翼翼回道:“百目星君早年间曾是五蕴宗嫡传,精通炼器之术,想来应当炼制过法宝。”
谢霜辞闻言颇感无语——百目星君与山谷老人皆是金丹大能,她难不成还能贸然上门求教炼器?
“那退一步,技艺好些的炼器师呢?”
“有!”魏若风眼睛一亮,又忽然支支吾吾起来,神色扭捏,似有难言之隐。
谢霜辞面色一冷,气息骤然凌厉:“你若想以此要挟,趁早熄了这份心思。我能饶你,便也能即刻取你首级,老夫闭关多年,杀人的手段,可从未生疏。”
魏若风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躬身求饶:“前辈息怒,晚辈绝不敢有半分异心!这位炼器师若能得前辈引荐重用,是他的造化,只是晚辈……晚辈有一事相求,望前辈出手相助!”
谢霜辞想起此前在丹铺,他被人围堵时的心虚模样,眉头微蹙:“你究竟惹了什么麻烦,非要这般缠着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