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接风宴彻底散去,已是后半夜,天边泛着淡淡的青灰,晚风带着宗门内灵植的清冽气息,吹散了席间几分酒意。
谢霜辞起身离席,刚迈步走出,身后便传潘子阳的声音。
“谢长老,夜色已深,路途昏暗,我送你回洞府一程吧。”
谢霜辞虽然知道在太玄仙府之中,他应该不太会这么快打草惊蛇,但心脏还是微微紧了几分。不过她想了想,潘子阳此时应该还是想打探一下底细。
而她本就想私下试探潘子阳的虚实,当即颔首:“那就有劳潘长老了。”
谁知她话音刚落,一旁江唯生快步上前,径直挡在两人之间,笑着道:“我也一同护送吧,谢长老,正好多个人也多份照应。””
谢霜辞看着他态度执拗,无奈开口:“江道友,据我所知,你此前为宗门事务忙活多日,早已疲惫不堪,如今好不容易得空,何不趁早回洞府歇息,好好调养一番?”
“无事无事,我半点不觉累。”江唯生连忙摆手,笑眯眯的,又目光警惕地瞥了眼潘子阳,“谢道友不必顾虑,既然潘道友有心相送,那咱们三人一同便是。”
潘子阳脸色瞬间沉了几分。
他本就是想寻独处机会试探谢霜辞,偏偏这江唯生横插一脚,摆明了要坏他好事,他当即笑出声,语气带着嘲讽:“看来这太玄仙府,竟是处处都不安全,不然江长老何必如此紧张,非要一同护送?”
江唯生本来就看他不顺眼,何况他开言居然提及到自己的宗门,这如何能忍?也不甘示弱回怼:“潘长老若是畏惧,大可以先行回自己的洞府,没人强求你同行。”
潘子阳气极反笑:“我有何可惧?江长老这般说辞,反倒坐实了太玄仙府暗藏危机?既是宗门之内都不安全,那洞府之中又能安稳到哪去?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太玄仙府有上古大阵护持,宗门上下井然有序、垂拱而治,何来危险一说?”江唯生被说什么都能忍,但是宗门被人质疑是他不能忍受的。当即反驳,“分明是潘长老胆小怯懦,既如此,我自然劝你尽早回府,免得这夜深天黑,反倒吓着了你。”
潘子阳攥紧了拳头,深吸一口气才压下怒火,他也没想到,他堂堂一个元婴期,居然被这么一个金丹的小辈给气得乱了方寸。
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江唯生,潘子阳只觉得对牛弹琴,“江长老------”
“好了,好了。”
谢霜辞抬手摁住发胀的额头,只觉头疼不已。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不休,声音不算小,早已引得尚未离场的一众长老纷纷侧目,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三人身上,探究、看热闹的心思不言而喻。
她无端沦为众人视线的中心,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当即开口打断:“有这争执的功夫,我们都已回到洞府了。别闹了,一同走便是。”
话已至此,江唯生虽满心不忿,依旧狠狠瞪了潘子阳一眼,却终究没再出言反驳。
潘子阳表面归于平静,心底却将江唯生这无端碍事的蠢货彻底记在了仇怨簿上。
三人并肩离去后,场中剩下的长老见没了热闹可看,也陆续四散离开,最后只余下寥寥数人。
南宫明月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这才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倒是瞧不出来,这位谢仙子,魅力着实不小。”
卫永思把玩着手中玉杯,闻言也跟着笑道:“容色殊丽的女修,谁见了会不青睐?不过若是与南宫道友你相比……”
他话未说完,便被南宫明月打断:“她容貌出众,我便非要与她一较高下?卫长老若是再讲这般浑话,惹我不快,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卫永思想起她往日的手段,脸色微变,连忙捂着腮帮子告饶:“是我失言,南宫道友莫怪,我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