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距离谢霜辞踏入这方秘境，已是近廿年头。
昭京的皇宫，早已不是当年那座破败的旧宫。
飞檐斗拱，金碧辉煌，宫墙高耸，禁军森严。
谢昭华跟随宫人走进御书房时，母皇正坐在案后批阅奏折。
十几年的帝王生涯，几乎没在母皇身上留下什么痕迹。眉目间的清冷沉稳比当年更甚。
“儿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谢霜辞放下朱笔：“回来了，事情解决的怎么样？”
谢昭华直起身，眉头微蹙，沉声道：“回陛下，江南各州的地税，已经连续三年收不上来。各州刺史推诿扯皮，说是世族瞒报田亩，又说是水患冲毁了田地，账目一塌糊涂。另外，荆襄、吴越今年水患严重，溃堤三处，灾民数十万，流离失所。不知道他们前些年修的河堤到底是怎么修的。更该死的是，他们怕朝廷欺瞒，竟敢将消息瞒下，足有一月有余。这一月时间，不知死了多少流民。”
谢霜辞“嗯”了一声，道：“依你来看，这件事要怎么办？”
谢昭华眼底闪过杀意：“依儿臣的意思，荆襄吴越两地的官员一律问罪斩首，三族连坐抄家流放边疆充军，九族之内所有人三十年不得为官入仕。以儆效尤。”
谢昭华这个女儿，是谢霜辞在一群孤儿之中挑选出来最聪慧的。
她成为太女那几年，正好是谢霜辞领兵北伐，收复失地，把几个胡虏都打得服服帖帖的那几年。
战争、杀戮、暴力，在还没成长的孩童的世界中，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这也导致，哪怕她如今只有 16 岁，但已然有了杀伐果决的气概。
谢霜辞道：“处理官员先不急，赈灾的事情交由你督办。朕让户部全力配合。记住，先救人，再查账。”
想成为皇帝，只是杀伐果断还是不够的。 正好看看这件事上，她除了杀人以外，还有什么处理手段。
“是！儿臣明白！”谢昭华知道谢霜辞是信任她，眼中闪过一丝感动，躬身应下。
“去吧。”谢霜辞摆了摆手，“另外，把丞相叫来。”
“是。”谢昭华退下，步履匆匆。
片刻后，陈德一身紫袍，快步走入御书房。
他如今已是两朝元老，须发皆白，却依旧精神矍铄。只是一进殿，便觉气氛有些压抑，不由得放轻了脚步。
“陛下。”陈德躬身行礼。
“坐。”谢霜辞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待陈德坐下，她屏退左右，殿中只剩君臣二人。
“江南的事，你应该也听说了。”谢霜辞开门见山，“地税收不上来，你怎么看？”
陈德沉吟片刻，缓缓道：“陛下，江南的关键人物，是林玄。”
他顿了顿，继续道：“林玄虽然称臣，受封江南道大总管，但实际上，他掌控着江南大半商路，又暗中拉拢、打压当地世族，如今在江南，说一不二，跟土皇帝没什么两样。”
“各州刺史，要么是他的人，要么不敢得罪他。地税？他不想交，谁也收不上来。”
见谢霜辞没有说话，陈德顿了顿，又继续道：“依老臣之见，可调动禁卫前往江南，杀一批不听话之辈，此难便可解。”
谢霜辞有的时候真的很好奇，她到底给这些人造成了什么样的心理阴影或者思维惯性，以至于不管是女儿还是老臣，给她提的政策里，最先想到的都是杀。
她真的有那么可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