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元宗——————
天机殿内，数十名长老分列两侧，阵法一层层，自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整座大殿已被改造成一座巨大的算阵。
阵眼处，司马剑南闭目盘坐，周身灵力流转如江河。
秋天纵立在大殿旁，提醒道：“师弟，这天机九算阵非同小可，你发动之时务要强加小心，别伤了自己。”
司马剑南睁开眼，点了点头：“阵基、阵纹、供阵的灵石，都已备齐。师兄放心，最多根基受损，但即使如此，我一定也要将那尊者之事卜算出来。”
秋天纵闻言，眉头紧皱，神情有着无法掩去的担忧神情。但是也没有办法。
事关尊者之事，就是最大的事，全宗门都盯着这个师弟，这时候不冲也只能冲。
司马剑南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猛地按在身前的阵盘上。
嗡——
整座大阵轰然运转，殿中亮起无数道光纹，交织成一片星图。
一旁几位辅助的长老们同时催动灵力，汇入阵中。
星图旋转、收束、再旋转，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在一处方位定格下来。
司马剑南睁眼，脸色微微发白，却难掩振奋：“有了。我找到尊者踪迹了！”
秋天纵凑过去一看，目光落在星图所指的方位上，神色一动：“这处……看起来好像有些眼熟。”
“是桐南山西！”有一位长老脱口而出：“3000 多年前听说过那里有一座水月洞天现世。后来洞天被人攻破，早已毁灭了呀。此后多年，那里都灵气枯败，无人问津。尊者的消息怎么会在那附近？”
司马剑南摇了摇头：“金潭长老此言差矣。洞天福地，本就是虚拟芥子之所，自成一方小天地。除非是有人特意在外布置了入口，否则它们不过存在于天地间的某一点上，虚虚实实。是不是真的毁灭了，谁也说不准。”
秋天纵抚掌：“师弟说得是。水月洞天很有可能没有损毁，还存在于世。那里看起来普通，但是总要去探一下，才能定论。”
“我去。”金潭长老面色有几分兴奋：“事关尊者，须得尽快为宗门探明，我现在便可前往。”
秋天纵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开口道：“金潭长老莫怪，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事关尊者，最好是能有炼虚期长老压阵。不如请钟灵素长老与你同去。”
他转头，看向殿中一位中年女修。
钟灵素闻言，眉峰微微一蹙，犹豫了一下，才出列拱手：“真人，这……是否有些不妥？妾身以往修炼的并非空间一道，对挪移遁走之术，并不擅长。”
秋天纵是何琛长老的人。何琛长老与她颇有龃龉，虽不至于针锋相对，却也绝说不上交好。事关仙尊，这等天大的机缘，秋天纵凭什么送到她钟灵素手上？她不敢轻信。
秋天纵想了想道：“空间一道，钟长老确实不太擅长，不如由司空信长老相伴。如此，出入洞天，便不成问题。”
钟灵素心头念头电转，话说到这个份上，她再推脱，未免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不考虑宗门了。况且钟灵素只是担心秋千纵别有所图，但不代表她对这尊者的机缘不心动：“既如此，妾身遵宗门安排便是。”
待到殿内一众长老、弟子尽数散去，大殿恢复寂静。
秋天纵快步上前扶住气息虚浮的司马剑南，语气温和，低声道：“师弟，此番耗费根基布卦推演，辛苦了。”
司马剑南微微摇头，眉宇间带着几分郁色，轻声问道：“师兄，今日你为何执意让钟灵素长老同行？你明明知晓师尊与她一脉素来不和。”
秋天纵立刻抬手示意他压低声音，待四周彻底无人，方才轻叹一声，缓缓解释：“师尊闭关未出，无人镇场。触及尊者境，此事一旦泄露，其余两大宗门、乃至大衍王朝必然蜂拥而至，所以此事片刻耽搁不得。”
“我当然想只让司空信师叔单独前往。可钟灵素一脉，本就与我们派系隔阂颇深。此番机缘，若是彻底将他们排除在外，她一脉心怀不满，暗中作梗、哪怕只泄露只言片语，便能彻底打乱我们部署，后患无穷。倒不如顺水推舟，让她参与其中，稳住人心，杜绝内患。”
司马剑南听得心头愤懑，咬牙冷声道：“同为玄元宗修士，本该同心协力、问道求真，偏偏沉溺于派系争权，既然这样六根不净、贪恋权柄，他们怎么不入世为官、混迹红尘算了。”
秋天纵闻言，淡淡一笑。
司马剑南心性纯粹，那是因为他一路修行坦途。
他是司马家嫡系血脉，天灵根，有卜算天资，有特殊体质。自小便得大力支持，又收得何琛长老门下做关门弟子，最受宠爱。
可他没有想过，他所得的一切机缘、修炼资源、特权优待……皆是众人浴血打拼、上交宗门家族，再由宗门和家族统筹分配而来。
宗门从来不是纯粹的问道，本质便是资源聚合、权力制衡、利益分配的整体。
众弟子依托宗门而生、借宗门之力修行，便注定要受规则束缚、被人心裹挟。
世人皆以为修仙可断七情、绝六欲，可芸芸修士，终究只是求仙、未成仙。
肉身凡胎不变，人性贪嗔不减，便永远逃不开这俗世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