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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亮起时，云无极正倚在石壁边调息。
他看了一眼镜面上泛起的涟漪，没有急着接，先叹了口气，才抬手一抹，镜中映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你来了。”
铜镜那头的神秘人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怎么了？前些日子，一直联系不上你。”
云无极闭了闭眼，将洞天被攻打的经过简略说了，末了摇头道：“尊者出手，让我们撤了。”
“原来如此。”神秘人笑了一声。
云无极抬眼看他：“你竟然还能笑得出来？洞天没了，监天塔也落入了旁人之手。我不敢质疑尊者，可我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尊者早就安排好了。”神秘人笑道，语气里不见半分急色，“你如今在何处？”
“桐山之中。”
“桐山？”神秘人似是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带上一丝兴味，“那你往南边的山顶上去，登高看一看，有好戏看。”
话音落下，铜镜上的灵光一暗，对面已经掐断了联系。
云无极望着暗下去的铜镜，沉默片刻，还是收好镜面，起身往南而去。
铜山不算高，他没用遁术，一步步走上去，权当散心。
山顶风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举目四望，初时还未觉出什么异样，山还是那座山，云还是那些云。
可就在他准备收回目光时，天边忽然出现了几个黑点。
云无极眯起眼，凝目望去。
那黑点正极速朝这个方向掠来，虽然隔得还远，看不清面目，可那股破空而来的气息波动，已经足够让他断定——那是修士，而且修为不低。
他当即一拍储物袋，一道灰光飞出，落在他身上，化作一件灰扑扑的袍子。
云无极将灰袍披好，重新盘膝坐下，气息一点点收敛，整个人仿佛与山石融为一体。
这件灰袍是件后天灵宝，名唤隐息袍。
只要他不主动出手，即便是合体期的修士打此经过，也要费一番功夫，才能察觉他的存在。
云无极坐定，目光深邃地望向天边那几个越来越近的黑点。
他倒要看看，尊者安排的好戏，究竟是什么。
来人一共七个，打头的是一男一女，后面缀着的五个金丹或元婴修士，看服饰是玄元宗的人。
云无极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
上三宗的修士，关键的那些情报，云无极基本都在派人打探。为首那位女修名叫钟灵素，炼虚期，她身旁的男子是司马信，同样是炼虚期。至于后面那些金丹或元婴修士，倒不足为虑。
只是他这具身躯如今只有化神修为，真要对上这两位炼虚期，讨不了好。
云无极将呼吸彻底压下，隐息袍贴紧身形，化作山石间不起眼的影子，静静看着远处那几道身影。
钟灵素与司马信到达地点之后，入目便是沿海的山脉，除此之外，一无所有。
“这种地方真的有洞天？”
两人并肩而立，放出神识四下窥测，半晌，钟灵素收回神识，摇了摇头：“妾身确实感应不到半点空间波动。”
“钟长老稍候。”司马信说着，上前一步，双手结印。
他指尖翻动，一道道法诀打出。
周围的虚空开始泛起细微的涟漪。
起初只是如风吹水面般淡淡的波纹，渐渐地，波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虚空的深处被一点一点唤醒。
海面上无风起浪，浪头越掀越高，四周的山峦都在轻轻震颤，碎石簌簌而落。
司马信猛地睁开眼，收手而立，眼底精光一闪：“这里的确有洞天——而且，看气息，是刚被人打开过不久，留有残余的空间波动。”
钟灵素眼前一亮：“那要怎么做？”
“劳烦钟长老为我护法。”司马信也不多话，重新抬手。
这一回，他动了真格。
炼虚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周身灵力鼓荡，衣袍猎猎作响。
司马信双手缓缓向两侧拉开，仿佛撕扯着什么无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