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秋在紫薇峰下等了许久,也不见人来,正疑惑间,眼前身形一闪,山河出现了。
见他身后空无一人,沈砚秋心里一沉:“可是……谢道友不愿出手?”
山河却大手一挥:“你最近别去烦她,知不知道?我们爷俩有大事要干!”
沈砚秋愕然,刚要问这是什么意思,却见山河抬手一摆——紫薇峰上,院落里,那些个摆设物件竟一道接一道地原地消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
紧接着,院子里的桌子、廊下的丹炉、连院角那几株养了几百年的灵植,也都一道接一道地没了踪影。
山河把整座院子搬空了。
沈砚秋目瞪口呆。
山河拍了拍沈砚秋的肩膀:“以后啊,你该算账算账,该收租收租。结算的灵石,就扔在院子里,我定期回来拿就行。我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沈砚秋站在原地,神情复杂。
他分明是让山河去劝谢霜辞出手渡灾的——怎么现在,连福地地灵都跑了?
他……最近很惹人厌吗?
谢霜辞……沈砚秋想着这个名字,神情不由严肃了几分。
能让一个地灵连自己的老巢都不要了,谢霜辞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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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凤山上,流水线旁。
谢霜辞与山河并肩而坐,面前摊着那台机器的拆卸部件,正在一处处地排查、调试。
这台机子虽说做出了原型,可谢霜辞渐渐发觉,有些东西,光靠一次次试错,是堆不出来的,很多时候,靠的是底蕴。 这条流水线虽然备受山河村赞,但等到认真观察运行之后,山河只看了两轮,便发现了不少问题。
“你这炉子灵纹的刻法,刻的路数太长了,如果是你本人炼制,可以在三个呼吸之间让灵力走完全程。但是这炉子不可控,你要按同样的速度,就容易造成灵力激荡,冲击到材料,必然会混入大量杂质。必须缩短。但这个刻法一改,材料还是那批材料,可到了凝纹这一道,火候就会有偏差,所以从这一步往下,所有的火候步骤我们都得要再重新调整一遍。这样,你先照着试一下,我看怎么调。”
谢霜辞点点头照做。
“好,可以。果然火候小了。材料运行到这里时,因为前面的时间耽误,冷却的要快些。这里的火候要升高,否则去杂质就不彻底。继续调。”
“不行,塑形的纹路滞住了。换一种走法。”
……
山河活脱脱就是一本会走路的机括百科全书。作为地灵,山河继承了主人身前留下的全部记忆,连带着大半生的见闻阅历,一并存着。
谢霜辞许多苦思不解的问题,到他那儿,往往三言两语便能触类旁通,点破要害,省了她不知多少工夫。谢霜辞在发觉这一点后,对山河的所有决定,都像是在听课一样,只学习,不浪费时间去纠缠。
山河最厉害的地方是,同样的问题,谢霜辞自己能看出来,但是要怎么做,他需要两到三次的实验,逐步确认,逐步摸索。
可是山河每次只需要大概看一遍,就能发现问题所在。一下子把谢霜辞的实验成本降到了极低。
所以有的时候,哪怕他的决定是错的,谢霜辞也会做给他看,让他自己去思考怎么调整——反正他调整的比谢霜辞调的快多了。至于代价,也就是一些材料而已,顶天了几万上品灵石,谢霜辞现在不在乎这点。
几番调校下来,虽仍炼不出上品傀儡,报废率却从四成一路压到了三成。至于再往下,就需要更细致的打磨了。
虽说有山河辅助,但这一番调试也花了谢霜辞半月时间。没办法,谢霜辞的这条流水线把傀儡拆分成了上百个步骤,一点点调试,有的时候不对还要往上从头调整。这半个月时间真的已经是山河和谢霜辞的极限了。
不过经过了半个月时间的打磨,流水线的进展暂且不论,山河如今已经彻底入了迷,整日里围着流水线打转,每次一到了研究这玩意的时候,往往连谢霜辞给他做的灵酒零食都搁在一旁。
谢霜辞见状,索性将手中剩下的百余份通用傀儡材料,一并交到了山河手上:“前辈,这些是炼制普通六阶傀儡的材料,都归您调配。”
山河眼睛一亮,刚要接过来,却听她又道:“至于晚辈自己——接下来要炼的是五行傀儡,步骤与普通傀儡大不相同,没法用这流水线,只能一具一具地慢慢来。”
山河一听,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谢霜辞的鼻子就骂:“你、你这个小妮子!你知道现在最该关注的是什么吗?!这东西的意义是非凡的!你自个儿造出这么好的东西,不负责收尾,反倒让我老人家来给你收拾烂摊子——你倒好,拍拍屁股干别的去了!”
谢霜辞赶紧找补:“前辈误会了!晚辈炼五行傀儡,也是为了拿其他傀儡练手,打磨造诣,回头对这流水线的改进也有益处……”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算是勉强把山河哄住了。
其实也没怎么哄住——只是山河实在对这流水线太感兴趣,舍不得走罢了。
山河这个“老师”,算是被谢霜辞成功拐到了七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