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公嘴唇微微颤抖,声音发沉:“为什么……你们都要背叛我?”
“背叛?”裴晚晴抬起头,竟毫无惧色,“祖父,您心中跟明镜似的。您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是对整个御魔府的背叛吗?”
“炼化高阶修士的本源,以秘境之名,骗他们进来充当养料,化作阴荣鬼林里的无尽鬼物,自己造魔,再自己去收拾,好让朝廷见证您灭魔之威!”
“裴家此举,与魔头何异?所作所为,人神共愤。”
裴公脸色铁青:“我是为了整个裴家!为了你们!若不是有我撑着,你们一个个,怎么能走到化神这一步?”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叶夫人道:“你为了自己的修炼,这些年不知贪墨了多少灵石。为了寿元,拿嫡系子孙的精血做药引。为了名声,不知做尽了多少杀人灭口的脏事。我和二爷数百年前就与你割袍断义,再无瓜葛了。”
裴二爷道:“我们能成就化神,背靠的乃是朝廷。与你何干?另外,你真以为你的所作所为没人察觉吗?如果没人察觉,麒麟卫又怎么会让我们来调查你?”
裴公冷冷地看着他们,神情像是恨不得从他们身上剜下一块肉来:“原来如此,原来你们是朝廷的人。”
“好啊,真是好。我这么多年对朝廷也算是尽心尽力、兢兢业业,不成想却还是招致如此猜疑。卸磨杀驴!卸磨杀驴啊!”
“别和他们废话了。”裴茗之打断裴公:“家主,这等不孝子孙,还留着他们作甚?动手吧。”
裴公沉默了片刻,又看向裴晚晴:“晚晴,爷爷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当真要与他们一起对付我吗?”
裴晚晴却笑了,笑得有些冷:“爷爷?不见得吧,三叔走的时候,是带着前任裴家家主的魂牌走的,他在外数百年,潜心修炼,隐匿行踪调查,就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裴公瞳孔骤缩。
“狠呐,真狠!”裴晚晴道,“对自己的侄子,您也能下此狠手?您这些年对我的疼爱,到底是因为我是您的孙女,还是因为你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培养异火灵根的身躯,以便将来献祭,换取寿元,心中对我感到愧疚?”
“不!”裴公咬牙,一字一顿,“我就是裴公!”
“家主。”裴茗之忽然开口,目光森冷,“今日的事情若是传出去了,裴家清誉便也毁了。他们是注定离不开的,将他们拿下吧。至于这具异火身躯,还请家主莫要伤了她,我还有用。”
剩下的一位裴家长老道:“三姐,可是这小丫头还未曾突破化神,你用夺舍来的身躯,只怕与你修炼有碍。”
裴茗之不屑笑道:“无妨,总不能指望着这丫头自己修炼到化神,然后洗干净脖子等着我夺舍吧?既然已经有了异心,就没有留她的必要。”
裴茗之转头看向裴二爷与叶夫人,嗤笑一声:“你们现在只有两位化神,一个化神中期,一个化神初期。怎么敌得过我们三人?束手就擒吧。”
叶夫人闻言,长叹一口气。
今日的事情确实是他们棋差一招。
他们本来算得分明,只要谢霜辞对裴晚晴出手,裴茗之为了保下这具身躯,定然会提前出来阻止。
只要引得他们双方死战,凭着这位朝廷通缉犯能杀死化神后期的实力,无论如何至少也能重创此二人,到时候他们再来对付,便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局面。
可是问题就在此,这事情差错实在太多了。
谢霜辞对敌滑不丢手,只知闪避而不应战。再加上裴公秘密潜入秘境之中,他们竟丝毫没有察觉到。谢霜辞也被偷袭致死。
至此,他们前期的一步棋子算是白走了,陷入如今被动局面。
不过,既然决定了要对付裴家,行动到这一步。已经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继续往下走。
裴二爷笑了笑,握住叶夫人的手:“无妨。你我这条路,不成功便成仁。况且别忘了,可不只有你我二人,我们也未必会输。”
就在这时,裴晚晴忽然开口,朝着空无一人的火海扬声道:“前辈,这便是我裴家所有隐秘的真相,如今已完整告知前辈。还请前辈现身,助我父母一臂之力!”
裴晚晴突然开口,让在场的几个化神都愣住了。叶夫人有些愕然道:“晚晴,你的意思是,那位萧仙子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