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药翁提醒,谢霜辞本就打算休息,今日接连见了太多人,早已心生乏累了。
可偏偏事与愿违,她脚还没迈开,一道传讯符破空飞来,不偏不倚落在她身前。
谢霜辞望着悬浮的拜帖,接过来时也吃了一惊,竟然是玄元宗的林玄。
林玄出现在东域炼丹大会,倒是不奇怪。毕竟上三宗同气连枝,身为玄元宗的长老,他受邀来参加这场盛会,也在意料之中。可是,这人怎么会直接寻到她这里?
不过,思量要不要见面,似乎已经没什么意义了——这传讯符的主人就站在院落门口。
送来这枚传讯符,可能是为了证明他礼节尚存,但这样贸然站在门口,可见尚存的不多。
谢霜辞暗自腹诽,丹鼎宗的外门管控未免太过松散。虽说玄元宗是同盟宗门,算得上贵客,但也不能任由人随意登门找人啊。
院门外,林玄的声音响起,透着让谢霜辞起鸡皮疙瘩的温柔:“不知该如何称呼?谢仙子?还是……”
“随意便可。”谢霜辞心中默道,人都站到院落门口了,装什么礼貌呢?。
“林道友不请自来,有何贵干?”
林玄笑着打趣:“仙子的待客之道未免太过冷淡。好歹我为陛下殚精竭虑数十年,陛下竟不请我进去喝杯茶?”
谢霜辞抬眼扫了他一遍,内心对于他的控诉,没产生半分愧疚。
当初天机老人传承现世,传承机缘落于她手,但参与秘境红尘炼心的修士,皆有所获。
林玄撑到最后,凭此机缘闭关突破化神,这份造化已然极大。
再者说了,他自个技不如人,谢霜辞留他是因为他有能力,却不是非他不可。这么论起来,他反倒要感谢谢霜辞把他留到了最后,让他得以获得这炼心机缘。
林玄见她神色冷然,不为所动,无奈一笑,自我调侃道:“果然是帝王薄情啊。”
那语气幽怨,模样落寞,活像是个被负了真心之人。
只是可惜,注定了她的媚眼抛给了瞎子看,谢霜辞直接了断:“合作便提要求,交易便讲条件。若是犯了癔症,便请去找大夫。”
林玄:“……”
自打修行以来,贪色者恋慕他容颜,爱才者欣赏他天资,低位者敬慕他身份,众多人里,谢霜辞算是他遇到过的最麻烦的一个。数次对他的容貌熟视无睹,其自身的天资似乎也极其出色,至于林玄的身份、地位、修为,对方更是视而不见,甚至弃之如敝履。这个人好像没有弱点一样。林玄都有些纳闷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油盐不进的人?
可偏偏他又奈何不得。
见谢霜辞态度干脆,林玄顿时也不再自取其辱,收起了玩笑姿态,但,正色道:“仙子爽快。我此番前来,是想邀请仙子加入玄元宗。每月五十万上品灵石。”
听到这个数额,谢霜辞有些诧异,这数字太具体了,让谢霜辞不得不有些联想。
看来定然是那日她和宫青容对话一事被泄露了出去。
当时院落散修多,也有不少丹鼎宗的。其他弟子传出去也说得过去。不过,难道丹鼎宗事后,没有人想过去封口吗?好歹宫青荣也是宗主的亲传,而且以他那个人桀骜的性子,难道就任由自己的丢脸事迹传遍天下?
似乎是看出她心中所想,林玄笑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宫青容性子张扬跋扈,本就不得人心,不少人都等着看他落败出丑。只是仙子需多加小心,此人心胸狭隘绝非君子,此次落败,恐怕会将怨气尽数迁怒于你。”
这是在点她吗?暗示他若是不加入玄元宗,可能会被宫青荣这位丹鼎宗的宗主亲传刁难?
谢霜辞微微一笑:“修行是逆天之举,我连天都敢逆得,难道还要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他若是敢来,只管来试试。”
实力就是底气,化神期的修为摆在那里,谢霜辞还要和谁去忍气吞声?
林玄摇了摇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仙子想安稳修行,总不能一直悬着心提防。”
谢霜辞低头思索了一瞬,随后忽然开口:“红莲教的事,你们知道多少?”
林玄没料到她突然转了话题,愣了愣:“没想到仙子也听说了。不过仙子不必多虑,凭上三宗的根基,不会被轻易动摇。”
谢霜辞则道:“我厌恶不必要的纷争,既然你们笃定自己稳操胜券,那不如等玄元宗赢了红莲教,抹除了隐患,再来招揽我。”
林玄一下子被堵得说不出话,顿了顿才道:“仙子这般回绝的说法,我还是头一回碰到。”
谢霜辞分出一缕灵气,将那传讯符送回到林玄面前,意有所指道:“若是林长老待人接物一直这么不识趣,那你往后有的是机会习惯。林道友落脚在何处,我送你一程?”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逐客的意思几乎是明示了,林玄再想周旋也没法继续厚着脸皮,只能长叹一声:“但愿日后谢道友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