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慌乱无措、语无伦次的模样，谢霜辞终于停下动作，抬头仰视着龙清瑶，尽管是仰视的动作，但那眼神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但凡有一字虚言，我会让你清楚我的手段。”
龙清瑶再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怯生生看着她，乖乖点头：“你、你问，我都告诉你。”
“尊者降世是什么意思？”
龙清瑶老老实实回道：“就是字面意思呀！你们人族即将有上古尊者接连复苏，而且不止一位。”
谢霜辞垂下眼眸，以免龙清瑶察觉她泄露的情绪，可心底却掀起巨浪。
魔尊复生在丹墨山，是她亲身经历的。所以这条预言其实已经应验了。
而且她一路日夜奔逃，才到这里，应该是最早知道这批消息的人，而这个消息现在还没有传开。
于情于理，这只金龙都不可能知晓这条消息。所以……预言之事是真的？
也就是说，他们知晓的秘辛，远比人族都多。
那么这只金龙刚才说的，数位尊者即将复苏……也就是说，这魔尊只是个开端。
当初山河前辈曾经提及，万法仙尊和炼天魔尊之事。
那如今炼天魔尊已经重现于世，万法仙尊会不会也回归？
还有，龙清瑶所说数位尊者的话……数位，那至少也要有三位吧？
那这第三位又会是谁？会不会有其他尊者？
数位尊者乱世，偌大内陆修真界，必将彻底大乱，再无宁日。
一念及此，谢霜辞只觉得头皮发麻，心底寒意丛生。
她再次看向龙清瑶：“人族尊者齐齐复苏，本该是人族鼎盛之时，何来末法落幕之说？你们妖族又凭什么抗衡数位人族尊者？”
对上谢霜辞锐利逼人的目光，龙清瑶瞬间缩起脖子，眼神怯怯的，满脸委屈。
“不是我们抗衡……是你们人族自己内斗呀。祭司说，你们尊者出世，各执大道、互不相容，注定厮杀混战、同归于尽。”
“这是天意轮回，人族注定要盛极而衰，我妖族顺势而起，是早已注定的复兴大势。”
若是数位尊者出世，大衍王朝疆域内肯定是永无宁日，但是妖族要复兴，无尽海上也再无片刻安宁，也就是说整个广灵界恐怕再无净土了。
谢霜辞刚刚突破的好心情，终于是被接二连三的消息冲击到了笑不出来的地步。
若早知如此，她还费劲跑这无尽海来干什么？真是一浪未平，一浪又起。
龙清瑶见谢霜辞久久沉默，小心翼翼抬眼：“你是不是不打算杀我了？”
谢霜辞没有接她这话，径直开口：“我问你，你们那位祭司，还预言了什么？除了尊者降世，还有别的吗？”
龙清瑶闻言迟疑了片刻，咬了咬唇：“你得保证不杀我，我才说。”
瞧见谢霜辞脸色依旧沉得厉害，她又赶紧补了一句：“好歹给我一个承诺吧，你们人族向来狡诈。不然，我和你立道心誓言，如何？”
“你认我为主，我便放了你。”谢霜辞淡淡道。
龙清瑶一下子急了：“那怎么行！休想！这事要是被族长知道，我一样要被打死！”
“你先对我动了杀心，如今说话又处处藏着保留，我很难信你。”
龙清瑶脸上泛起纠结之色。
谢霜辞顺势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我可以和你立下护道誓约，互为羁绊之人。”龙清瑶眼睛一亮，“往后若是有人伤你，我的道途也会跟着受损，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行。”
“怎么还不行？”龙清瑶一脸不解。
“你背靠整个龙族，就算道途受些损耗，依旧能继续修行。我不一样。日后妖族要大举进军大陆，难保不会有人借加害于我，来拖累你。就算是你，也有可能默许族人暗中取我性命。”
龙清瑶急得直甩尾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到底想要怎样？”
谢霜辞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心里暗忖，这小金龙倒是好哄。
龙清瑶思索片刻，咬咬牙：“这样，我给你一滴精血。有这滴精血在，若是我暗中指使旁人害你，你便能凭它伤到我。但是，认主这件事，说什么都不可能。”
谢霜辞故作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也罢，看在我师尊和你祖爷爷相识的份上，我便应允你。换作旁人，我绝不会松口。”
龙清瑶长长松了口气，小声嘟囔：“狡诈的家伙，可恶的人类。”
二人按约定取了精血，又一同立下誓约。
誓约成型的刹那 谢霜辞一直紧绷的心神一松，手上尚未完成的困阵失去支撑，阵纹微光闪烁，顷刻间尽数崩散。
谢霜辞丹田跟着传来一阵反噬的刺痛，只是这点疼痛，和她承受的压力相比，不值一提。
一路逃亡、疗伤、渡劫，再加上方才一番缠斗，她的心神早就绷到了极限。
此刻不用再强撑着，那股脱力之感立刻涌上来，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
龙清瑶一眼就瞧出她气息虚浮，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嘀咕道：“原来你早就撑不住了……你这人族女修，也太能装了。”
谢霜辞冷冷扫过去一眼。
龙清瑶当即缩了缩脖子，小声补了一句：“我见过的人族修士都温温和和的，就你最凶。”
谢霜辞懒得同她拌嘴，声音沉下来：“少说废话，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全都讲给我听。”
龙清瑶歪了歪头，问道：“你想知道些什么？”
“你们口中那所谓的预言，到底是怎么回事？”